“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徐弘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垛口旁。
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脸上全是灰土和被震下来的墙皮。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那个冒着黑烟的巨大缺口，
那哪是城墙，分明是通往地狱张开的高速引线！
他终于懂了。
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而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冲鸭——！兄弟们，爆金币啦！！！”
还没等守军从懵逼中反应过来，城外那群早就憋疯了的玩家，爆发出堪比服务器开服的狂吼。
“墙破了！愣着干嘛，冲啊！”
“抢房子抢地盘！谁也别跟老子抢，徐弘基那颗狗头是我的！我要拿去换海景房首付！”
这一刻，坦克都成了背景板。
数万名玩家如同冲垮堤坝的洪水，嗷嗷叫着涌向缺口。
公会【战神殿】和【炸天帮】为了抢“首登”成就，在冲锋的路上就开始疯狂内卷。
“草！那是老子的怪，你抢个毛！”
“滚犊子！凭本事开的怪，凭什么让你！”
大军冲到护城河边，吊桥未放，换了正规军，非得被卡住不可。
但玩家是谁？他们是来表演抽象艺术的！
只见【炸天帮】帮主【网游带师兄】一个百米冲刺，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大吼：“耗油根！”
他没跳过去。
但他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力量型玩家【泰山压顶】和【举重冠军】，
一人抓住他一条腿，跟扔铅球似的，卯足了劲儿把他朝着城墙缺口甩了出去！
“走你！”
【网游带师兄】在空中划出一道无比风骚的抛物线，
伴随着“卧槽飞高了要死要死……”的国粹弹幕，炮弹般砸进了缺口处的守军人堆里。
“砰”的一声闷响！
一名督战队的小校，当场被这发“人肉炮弹”砸得翻了白眼。
【网游带师兄】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手里的鬼头刀舞得跟风车似的：
“完美落地！就问还有谁！”
紧接着，无数飞虎爪呼啸着抓上了城墙。
有的玩家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飞速攀爬，
有的抓到一半掉了下去，还在半空大喊：
“下面的兄弟接我一手，我还能开个大！”
守军的心理防线，当场就崩了。
他们见过杀人如麻的流寇，可哪见过这种把打仗当成双十一零点抢购的疯子啊！
“是恶鬼！他们是不死的恶鬼！”
“跑啊！这仗没法打了！”
兵败如山倒。
所谓的巷战，在玩家进城的那一刻，就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武装大游行。
以及……大型零元购现场。
……
半个时辰后。
魏国公府，内堂。
往日威严的公爵府，此刻跟被哈士奇拆过一样，满地狼藉。
丫鬟仆役早就卷着铺盖跑了。
徐弘基坐在太师椅上，发髻散乱，双眼失焦。
在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斟满的毒酒。
“列祖列宗在上……”
徐弘基颤抖着端起酒杯，老脸上涕泗横流。
“子孙不肖，守不住这半壁江山，唯有一死，以谢皇恩，绝不受那秦贼羞辱……”
他心一横，闭上眼，就要把毒酒灌进喉咙。
“砰！”
一声巨响，两扇雕着麒麟的红木大门，像是被炮轰了一样，打着旋儿倒飞进来。
酒杯“当啷”落地，毒酒洒了一地。
“死？你想得美！”
【网游带师兄】扛着滴血的鬼头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眼睛冒绿光的玩家。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毒酒渍，又瞅了瞅徐弘基，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说老徐，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
【网游带师兄】走上前，一把薅住徐弘基的衣领，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现在你是什么？你是‘行走的经验包’！是‘移动的提款机’！是‘S级的任务道具’！”
“你要是挂了，系统判定任务道具损毁，爆率减半，这损失你赔得起吗？！”
徐弘基被晃得七荤八素，气得浑身发抖：“士可杀不可辱！本公乃大明国公……”
“国公个屁！”
玩家【我是大胃王】挤过来，手里拿着根麻绳，手法娴熟地把徐弘基捆了个结结实实的龟甲缚……
“现在你是‘罪奴001号’！懂不懂什么叫版本更新？”
“别跟他哔哔了，赶紧的，开箱子了！”
玩家们一拥而上，魏国公府算是倒了血霉。
墙上的唐伯虎真迹被当成卷轴撕走，桌上的宣德炉被揣进怀里。
就连徐弘基屁股底下那张金丝楠木太师椅，都被三个玩家嘿咻嘿咻地合力扛走了。
“那个……大哥，这儿有个暗格！”一名负责搜书房的玩家突然喊道。
【网游带师兄】屁颠屁颠跑过去，从墙壁暗格里掏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一刀劈开，里面没金没银，只有一封信。
信封用火漆封着，收件人写着一行洋文，下面还有一行汉字备注：
【致：东番（大员）总督保罗·卡斯特阁下】
“大员？”【网游带师兄】眉头一挑，“那不是咱们的蛙岛吗？”
他抽出信纸扫了两眼，下一秒，整张脸都拧巴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我靠！好家伙！这老狗还留了这么一手！”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徐弘基承诺，若是南京城破，他愿意率领残部渡海投奔大员，协助荷兰人彻底占据蛙岛，并以此为跳板，引洋人反攻大陆。
“这是准备把汉奸的道路一条道走到黑啊！”
【网游带师兄】一巴掌呼在徐弘基的脑门上，把这位国公爷拍得眼冒金星。
“本来还愁打完南京没新地图开了，感谢老铁送来的新副本DLC线索！”
……
南京，秦淮河畔。
主线BOSS被拿下，支线副本也同样精彩。
这座六朝金粉地，画风突变成了一个巨型的玩家主题乐园。
街头巷尾，全是“抄家狂欢”的魔幻景象。
有玩家扛着一人多高的太师椅健步如飞，
有玩家抱着个青花大瓷瓶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甚至有两个公会的玩家，为了一尊“纯金马桶”的归属权，正蹲在街角用石头剪刀布激情对决。
直播间里，【胖旭旭】那张肥脸在镜头前油光锃亮，
他正举着自拍杆，站在一座名为“亦园”的奢华园林前。
此地，乃是前礼部员外郎、江南丝绸业巨头赵之龙的私产。
“家人们！老铁们！关注主播不迷路，旭哥带你抄首富！”
【胖旭旭】唾沫横飞，兴奋地指着身后的大门：
“套你个猴子！这赵之龙可是条超级大鱼！咱好不容易才从几万人手里抢到这个S级抄家任务，听说这老小子家里连地砖都是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