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杀土豪,救百姓(1 / 1)

蓟城,州牧府。

大堂之内,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与冰冷的空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凝滞感。

堂下,那些世家子弟被拖拽出去时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张皓重新坐回那张属于幽州牧的太师椅上,神情淡漠,仿佛刚刚宣判数十人死刑的不是他。

他把玩着温润的玉佩,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另一笔账。

杀人,只是手段。

抄家,才是目的。

崔、田、张、审……这些从冀州跑路的世家,几乎是把八成的家底都搬空了,想着在幽州另起炉灶。

现在,这些都便宜了自己。

“黄金、珠宝、古玩字画……”

张皓在心中默念。

“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穿,必须尽快脱手,换成实实在在的粮草、布匹、药材,还好过冬用的炭火不缺,到时候多发一些出去,今年冀州应该能少死些百姓。”

现在已是十一月初,太行山里的冬天可不好过。

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冀州刚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物资缺口极大。

他可不想在天寒地冻的幽州这种鬼地方过年。

必须在下第一场封山大雪之前,把这批物资运回去。

正思忖间,一个词突兀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瘟疫。

张皓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那个叫审荣的蠢货,临死前为了活命,编造的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听闻幽州有瘟疫蔓延,特来相助”。

本是随口胡诌的借口,却给了张皓一个绝佳的提醒。

“草!”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张皓心中暗骂一声,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瘟疫,对别人来说是天灾,是地狱。

但对他张皓而言……

那就是行走的大量信仰值!是续命的灵丹妙药!

与朝廷的那份《乙丑条约》,洛阳那帮狗东西明显是在拖延时间,耍无赖。

想要让他们乖乖割地赔款,就必须给他们上上眼药,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而要给朝廷上强度,得需要海量的信仰值。

有了信仰值,他就能兑换更多寿命,甚至在关键时刻,再来几次【瘟疫敕令】直接把朝廷给灭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次,目标不是联军,而是洛阳城!

“必须在南下敲打朝廷之前,再狠狠收割一波!”

张皓打定了主意,目光转向了堂下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刘虞。

这位前幽州牧,此刻像一尊泥塑的雕像,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柳城外的京观,大堂内的屠杀,以及亲口坐实“同僚”的罪名,彻底碾碎了他一生引以为傲的风骨和仁义。

他已经不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刘伯安了。

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被张皓提在手里的傀儡。

“刘使君。”

张皓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刘虞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写满了恐惧。

“本王……问你一件事。”

张皓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幽州境内,是否真有瘟疫流行?”

刘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皓会问这个。

这个话题,让他想起了审荣等人临死前的咒骂,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答道:“回……回太平王,确有其事。”

“入秋以来,代郡、上谷郡等地便陆续有疫病出现的报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张皓追问。

刘虞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只是……如今已入寒冬,天寒地冻,疫病虽有,却不至大规模蔓延。下官……下官本打算……待来年开春,天气回暖之后,再派遣医官前往救治……”

这番话,说得他自己都脸上一阵燥热。

这套官僚说辞,在太平时节或许还说得过去。

但在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看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果然。

张皓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明年开春?”

“刘使君当真是宅心仁厚,准备让那些染病的百姓,在绝望和痛苦中,熬过这整个寒冬吗?”

刘虞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冷汗浸湿了内衫。

“下官……下官知罪!”

他除了认罪,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张皓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百姓何其无辜?”

“贫道既为太平王,都督幽、冀、并三州军政,便不能坐视幽州子民受此苦难。”

他声音一顿,语气变得悲天悯人,仿佛之前那个下令屠戮数千人的屠夫,只是一个幻觉。

“贫道,要亲自出手。”

刘虞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亲自出手?

他要怎么出手?

张皓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直接下达了命令。

“你,立刻以幽州牧府的名义,向全州各郡县发布公告。”

“除了清算冀州逃亡世家余孽、安抚地方之外,再给我单独加贴一张告示。”

刘虞下意识地问:“是……是何告示?”

张皓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缓缓说道:

“告示上就写——”

“大贤良师、太平王张角,不忍见幽州百姓疾苦,将于十一月初十,在蓟城城外,设七星坛,开大法会,祭天祈福!”

“届时,贫道将亲施无上道法,为万民驱逐瘟疫,净化污秽。”

“凡身染瘟疫,或患不治之症者,皆可前来。”

“分文不取,福泽万民!”

说到最后八个字时,张皓的声音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蛊惑之力。

刘虞听得目瞪口呆。

设坛……作法……治病?

还是免费?

他看着眼前这个道袍飘飘,满脸慈悲的张角,再想起柳城外那座由四千多颗头颅堆成的京观。

屠夫。

神医。

魔鬼。

神仙。

刘虞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完全无法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与同一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完全想不明白……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