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田氏灭门案(1 / 1)

北风卷着残雪,在蓟城上空盘旋。

七星坛下,十数万百姓鸦雀无声,只余有沉重的呼吸声。

田丰躺在高台上,那具刚刚由焦炭重生的身体,皮肤白皙得甚至有些近乎妖异。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天空,脑海中那种灵魂被强行拽回躯壳的撕裂感,让他几乎发狂。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死!”

田丰猛地坐起身,他顾不得身上的一丝不挂,更顾不得周围惊世骇俗的目光。

他发疯似地指着张皓,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凄厉而沙哑。

“张角!你这欺世盗名、祸乱天下的妖道!”

“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要感激你吗?”

“自古邪不胜正,纵然你会些搬弄鬼神的妖法,这朗朗乾坤,终究会容不下你这逆天而行的祸害!”

田丰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与绝望交织的结果。

“你这背信弃义,惑乱朝纲的妖道,他日必遭天谴!”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用你那沾满鲜血的屠刀封住我的嘴!”

“否则,只要我田元浩还有一口气在,必倾尽余生,杀你祭旗,还大汉一个清平天下!”

迎仙楼二楼,管辂手中的龟甲“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那张向来淡定如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见鬼般的惊骇。

“没有法力波动……”

管辂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张皓,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如此逆天的肉白骨、起死回生,竟然没有引动周围的天地元气?”

“这绝非道术,这根本就不是这世间该有的力量!”

他看向田丰,更觉得荒谬。

“此人本是必死之相,竟然被他轻挥衣袖就硬生生给掰回来了?”

“命格断裂,因果重组……”

管辂背后的青衫已被冷汗湿透。

“张角,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旁边的几个世家权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疯了,全都疯了。”

一名中年官员牙齿打颤,手里的酒杯落地而不自知。

“他连死人都能复活,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百姓之中,原本还有人对张角心存忌虑。

但此刻,看着死而复生的田丰,所有的怀疑都化作了狂热。

“神仙!这是真神降世啊!”

“大贤良师万岁!太平王万岁!”

张皓站在高台上,听着身后田丰的咒骂,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草,主动求死?这种要求,贫道活了两辈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治你丫的花了老子五万信仰值,你还让我杀你?你当信仰值是大风刮来的?

张皓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田丰。

“田元浩,你口口声声说贫道是邪,你是正。”

张皓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讥讽。

“贫道倒是很好奇,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邪,你是正?”

田丰昂起头,一脸傲然,哪怕他现在狼狈不堪。

“这还需要问吗?”

“你聚众造反,杀掠官吏,坏我大汉四百年基业,是为不忠!”

“你强抢民财,清算世家,坏我圣人教化之根本,是为不仁!”

“你背信弃义,手段毒辣,不仅是天下最大的反贼,更是古往今来第一妖孽!”

“你不是邪,谁是邪?”

张皓听笑了,那是真的气极反笑。

“我是反贼?”

“你是冀州田家的人吧?”

田丰冷哼一声,拍着胸脯吼道: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巨鹿田氏嫡长子,田丰,田元浩!”

张皓点点头,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田大公子,你说我是反贼,是你说了算?还是这天下百姓说了算?亦或是……大汉朝廷说了算?”

还没等田丰反驳,张皓猛地看向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张开双臂,声音如雷鸣般在蓟城上空炸裂:

“告诉他,本座是谁!”

全场百姓愣了一秒。

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史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单膝跪地,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拜见太平王!”

紧接着,五千黄巾士兵齐刷刷跪地,玄甲摩擦的声音震动大地:

“拜见太平王!”

随后,数千、数万、十数万百姓,如同潮水般跪倒,声震四野:

“拜见太平王!”

“拜见太平王!”

张皓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的田丰。

“看到了么?”

“现在本座是朝廷亲封的太平王,都督三州军事。”

“你管一个亲王叫反贼?”

“田丰,你这是在藐视皇权,还是想在这儿给贫道表演一下什么叫‘读书人的风骨’?”

田丰被这一番诡辩气得脸色通红,胸口起伏不定,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你……你这是威逼利诱!朝廷那是被你这妖贼蒙蔽,被迫下旨!”

“就算你是王,也改不了你背信弃义的本质!”

田丰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恨意。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扑向张皓。

“你夺我田家资产,杀我父亲田韶,你这种卸磨杀驴的人渣,根本不配谈‘太平’二字!”

田丰发疯般地扑出,手呈爪状。

还没等他靠近张皓三步,一道寒芒在空气中划过。

那是史阿。

史阿的身影如同鬼魅,手中长剑甚至没发出破空声。

“啊——!!”

惨叫声响起。

田丰刚刚生出的双腿,从膝盖处齐根而断。

鲜血如泉涌,染红了洁白的高台。

史阿随手甩掉剑上的血迹,表情冷漠得像是在砍一截烂木头。

“主公面前,也敢动粗?”

张皓皱了皱眉,看着地上哀嚎的田丰,转头对史阿说道:

“你下手轻点,没轻没重的。”

史阿嬉皮笑脸地耸耸肩:

“主公,怕什么,反正您能治,待会儿再给他接上不就得了?”

张皓嘴角微抽。

草,你当老子的治疗术是不要钱的红薯烧啊?

他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的田丰,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田家主死了?

还是被灭了满门?

这事儿他还真不清楚。

这段时间天他光顾着跟那帮乌桓人打仗,顺便在幽州搞过冬物资。

冀州发过来的那些报告,他堆在桌上都快发霉了。

主要是他真的懒,总觉得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干就行。

张宝贾诩他俩处理政事还是有一手的,让他们干就行了。

“史阿,这怎么回事儿?”

张皓压低声音问道。

“田韶那老家伙,真死了?”

史阿收起笑容,正色道:

“死了,属实,相关文书早就放在您案头了。”

张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那什么,主要是太忙了。”

“你先说说,贾诩为什么要杀他?”

“贾军师既然动手,肯定有动手的理由。”

史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惨叫的田丰,提高音量道:

“二十天前,田韶这老狗,为了给太平道凑齐您要的财货,私自派出三千家丁,全副武装,向境内百姓强行收债。”

“正值入冬,他不仅收走了百姓的余粮,连人家压箱底的冬衣、种子,甚至连耕牛都给牵走了。”

“导致巨鹿、邺城周边,百姓哀鸿遍野。”

“仅仅三天,因绝望自杀者超过一千五百人,数万个家庭倾家荡产,沦为流民。”

“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贾军师大怒,下令查封田家,将田韶斩首示众,家产全部冲公救灾。”

“田元浩,你父亲这条命,是还给那几万百姓的,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