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张皓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蓟城上空久久回荡。

“大典，继续！”

台下，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大贤良师万岁！”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之前还心存疑虑的百姓，此刻眼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炽热的狂信。

他们推搡着，拥挤着，将那些早已病入膏肓、形容枯槁的家人推向前方。

那是一条由绝望铺就的道路。

有人身染恶疾，皮肤溃烂，流着腥臭的脓水。

有人四肢扭曲，骨瘦如柴，只能在地上匍匐蠕动。

还有人双目失明，口不能言，被家人搀扶着，脸上满是茫然与期盼。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悲鸣，是被世家、被官府、被这该死的天道彻底遗忘的尘埃。

很快，七星坛前二十米的空地上，跪满了第一批近百名重病之人。

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重重地磕下头去。

无数代表着虔诚的“信仰值+1”在他们头上出现。

张皓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群体治愈术，发动！”

刹那间，一道柔和却璀璨的金光，以张皓为中心，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金光所过之处，奇迹正在发生。

一个浑身长满烂疮的孩童，身上的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生肌肤，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个瘫痪了十年的老者，那双早已萎缩如枯柴的双腿，竟在金光中缓缓充盈，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脚趾，随即颤抖着，在儿子的搀扶下，时隔十年，第一次站了起来！

一个瞎了眼的妇人，浑浊的眼球中重新焕发出神采，她看到了冬日的暖阳，看到了高台上的神人，看到了身边喜极而泣的丈夫，泪水瞬间模糊了她重获光明的世界。

一声声惊呼，一阵阵喜极而泣的哭嚎，汇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声浪。

迎仙楼上，管辂手里的龟甲“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被金光笼罩的区域，嘴唇哆嗦着，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

如此大规模的逆转阴阳，

怎么可能没有法力波动？

他也没有用符咒！

脚下的阵法一眼就能看出是糊弄人的！

这根本不是道术！这是……这是在凭空修改因果！是直接从阎王手里抢人！

“妖术……不……是神术？……这……这究竟是什么……”

管辂这位自诩能看透世间一切的顶尖术士，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碾碎。

高台上，张皓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刷成了瀑布。

【叮！收获信徒虔诚信仰，信仰值+1+1+1+1！】

【叮！信徒见证神迹，内心震撼，信仰值+99！】

【叮！狂信徒诞生，信仰值+999！】

信仰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但张皓却高兴不起来。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田丰临死前那癫狂的嘶吼。

“你才是那个逼死万千百姓的元凶！”

“你打着平等的旗号，干的还是我们世家那一套！”

张皓看着台下那些对他顶礼膜拜，视他为神明的百姓，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自己真的对吗？

为了救这些人，就将那些所谓的“文化阶层”、所谓的“世家豪绅”赶尽杀绝，真的可取吗？

他想起了前世历史书上那些冰冷的字眼。

文字狱。

文化大革命。

红色高棉。

每一个，都伴随着无尽的血腥与文化的断层。

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在未来，演变成另一场更大规模的灾难？

当自己把旧的剥削阶级全部消灭后，自己手下这帮“泥腿子”里，会不会诞生出新的剥削阶级？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一瞬间的恍惚，让他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然而，就在此时，新一批被治愈的百姓已经替换上来。

一个断了手臂的汉子，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张皓的方向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一对老夫妻，抱着被治好瘟疫的孙子，老泪纵横，朝着高台的方向一遍遍地呼喊着“活菩萨”。

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干净，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最真挚的感激。

张皓看着这一切，再回想起田丰那套“我们世家也要过冬”的理论，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他心中的迷茫与动摇，瞬间被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所取代。

去他妈的公平！

去他妈的文化断层！

老子一个现代人，跑到这吃人的东汉末年，难道是为了跟这帮吸血鬼讲道理的？

这里的百姓，过得连牛马都不如！他们所求的，不过是能活下去而已！

我先救百姓！

先让这帮被踩进泥土里的人，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至于以后的事，至于什么狗屁的阶级轮回，那也是以后的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张皓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

他身上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

整个大典，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在近二十万百姓的亲眼见证下，张皓以一己之力，救治了近万名重病或感染瘟疫的绝望之人。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时，整个蓟城内外，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高呼着“大贤良师”，高呼着“太平王”，声震云霄。

【叮！本次法会共计收获信仰值三千二百七十四万点！】

听着脑海中系统冰冷的结算声，张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俯视着台下铺天盖地的信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天下百姓，该换个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