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天柱山寻踪,同门殊途(1 / 1)

黄天城,太平王府阳台。

夜风冷冽,吹得火盆里的炭火明灭不定。

张皓与贾诩正对着洛阳送来的密信讨论之时。

楼梯处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亲卫领着一名老者走上阳台。

老者鹤发童颜,一袭粗布道袍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个旧葫芦。

正是南华老仙,枪神童渊。

张皓快步迎上前去。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

“前辈云游归来,晚辈有失远迎。”

童渊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张皓手中的密信上。

“你们搞得动静那么大,老夫想清修也难啊,只能云游去了。”

“不过,看你二人面色凝重,可是洛阳那边出了变故?”

张皓没有隐瞒,将密信递了过去。

童渊接过绢帛,借着火光扫了两眼。

他的神色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惊讶。

贾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前辈早知此事?”

童渊将绢帛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老道这次外出,并非单纯云游。”

“一月前,老道夜观天象,察觉洛阳上空有异动。”

“那股气息,老道太熟悉了。”

张皓追问:“是谁?”

“我师弟,左慈。”

童渊走到阳台边缘,目光投向南方的夜空。

他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为了弄清真相,老道去了一趟扬州。”

“庐江,天柱山。”

场景在童渊低沉的叙述中切换。

半月前,天柱山深处。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飞鸟绝迹。

童渊踩着崎岖的山道,停在一处长满青苔的绝壁前。

绝壁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没有。

这是粗劣的障眼法。

童渊抬起右手,指尖亮起微弱的清光。

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的符箓。

清光没入绝壁。

石壁表面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幻术退去,露出一个两丈高的幽深石洞。

厚重的青石门紧紧闭合。

童渊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石门拱手。

“师兄南华,求见师弟。”

声音夹杂着内家真气,穿透厚重的石门,在洞内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山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童渊知道他在里面。

那种独属于修道者之间的气机牵引,骗不了人。

他只是不愿意搭理自己。

童渊没有再喊。

他直接在长满湿滑青苔的石门前盘膝坐下。

闭上双眼,五心朝天。

山里的日夜交替极快。

夜露打湿了童渊的道袍。

晨曦的微光照在他的白发上。

整整一天一夜,童渊纹丝未动。

石洞内终于传出动静。

“滚。”

声音沙哑干涩,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童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继续打坐,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又过了三个时辰。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青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烈的刺鼻药味夹杂着腥臭扑面而来。

童渊睁开眼。

左慈站在阴暗的洞口。

他身形佝偻,道袍破烂不堪。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

皮下隐隐有黑气游走,连眼白都布满了暗红的血丝。

童渊站起身,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是丹毒深入五脏六腑的死兆。

“师弟,你怎么还在服丹?”

童渊的语气中带着痛心。

“你体内的丹毒已经积重难返,再不停手,命不久矣。”

左慈死死盯着童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我怎么做,与你何干?”

“少在这里假惺惺地多管闲事。”

童渊往前迈出一步。

“你是我师弟,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师弟?”左慈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刺耳。

“从你夺走师承之位那一刻起,你我便再无瓜葛!”

童渊叹息一声。

“当年之事,是你自己选错了路。”

“祖师爷老子定下道统,修的是天人感应,讲究的是道法自然。”

“师尊杨朱更是严令禁止门下弟子服食金石之物。”

“你偏要走这条歪路,怪得了谁?”

左慈仰头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凄厉而疯狂。

“不服丹?”

“不服丹,难道要像老头子一样,活不过五百岁就尸解羽化?”

左慈猛地收住笑声,眼神怨毒地逼视童渊。

“南华,你自诩正统。”

“可你的修为停在炼精化炁多少年了?”

“一百年有了吧!”

“你距离炼炁化神还有多远?”

“你这副凡胎肉体,还能活多久?”

面对左慈的连番质问,童渊面色坦然。

“修为未能寸进,乃是我自身感悟不够。”

“别骗自己了!”左慈粗暴地打断他。

“现如今的神州大地,灵气枯竭殆尽。”

“正常修炼,根本不存在更进一步的可能!”

“除非另辟蹊径!”

童渊反问:“你所谓的另辟蹊径,就是用那些铅汞硝石炼丹?”

“你不怕丹毒发作,把自己活活毒死?”

“你说我百年修为没有进展,那你呢?”

“丹毒透体,哪天突然走火入魔,你连尸解的机会都没有!”

左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咬着牙,指着下山的路。

“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你还有事么?”

“没事快滚!”

童渊静静地看着陷入癫狂的师弟。

他解下背上一直背着的长条形布包。

粗糙的麻布层层剥落。

一把古朴厚重的长剑显露真容。

童渊握住剑柄,手臂猛地发力。

长剑脱手而出。

剑刃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噗”的一声闷响。

长剑犹如切豆腐一般,直直刺入洞口旁的一块巨型花岗岩中。

剑身没入大半,只留下一截漆黑透青的剑柄。

护手处,古老的篆体字若隐若现。

一面刻着“摄生”。

一面刻着“无死地”。

左慈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摄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