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道统之争!(1 / 1)

黄天城王府的阳台上,夜风微凉。

童渊结束了对天柱山之行的回忆,整个人深深陷在太师椅里。

火光映照着他鹤发童颜的脸庞,此刻却透出掩盖不住的疲倦与落寞。

那是百年岁月流逝和同门相残带来的双重重压。

张皓端起案上的紫砂壶,滚烫的茶水注入盏中,升腾起袅袅热气。

他双手将茶盏推到童渊手边。

“童老,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张皓语气中带着对这位长者的真诚关切。

他看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枪神,心里满是疑惑不解。

“贫道实在想不明白。”

“您与左慈前辈同出杨朱门下,按理说该是手足情深。”

“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两位闹到这般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童渊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望着水面上漂浮的舒展茶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没有私仇。”

“我与元放之间,从来都不是谁欠了谁的恩怨。”

“是道统之争。”

童渊的声音在空旷的阳台上回荡,带着百年的沧桑。

他向张皓娓娓道来。

杨朱学派的核心,在于“全性保真,贵己重生”。

但在如何实现“重生”这个问题上,门下分成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是童渊选的“顺天而行”。

不强求,不逆势,顺应自然规律,保全本真。

另一条,则是左慈选的“逆天而行”。

左慈认为末法时代已至,修为精进再无希望,那就必须借用外物,用金石丹药去强行打破这个极限。

张皓静静听着,脑海中浮现出现代社会那些为了证明自己理论正确而陷入疯狂的偏执狂科学家。

童渊放下茶盏,眼角闪过深深的自责。

“当年师父杨朱临终前,面临道统传承的抉择。”

“他把代表正统的摄生剑,传给了我。”

“师父当时对元放说,他修的外道是逆天之举,必遭横死,背不起道家传承的重任。”

童渊苦笑着摇头。

“师父的本意,是怕他走火入魔,害了自己。”

“可这话落在元放耳朵里,就成了对他的全盘否定。”

“从那天起,他就疯了。”

“他离开师门,余生唯一的执念,就是必须炼丹有成,要向全天下、向死去的师父证明,他左慈才是对的。”

童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他体内的丹毒已经透体。”

“天柱山那一战,他强行调动地脉之气,更是引发了走火入魔之兆。”

“我这师弟……恐怕离死不远了。”

张皓听得一阵唏嘘。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童老,既然你们师出同门,难道就真没有办法救左慈前辈一命吗?”

“哪怕是强行把他绑回来治呢?”

童渊摇了摇头,笑容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怎么不想救?”

“我已经打算违背师命,把那把摄生剑都送给他了。”

“只要有摄生剑镇压神台,他至少能不受走火入魔之苦。”

“可他不接。”

“他宁愿死,也不要我的施舍。”

“万般都是命,随他去吧。”

阳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城内远处偶尔传来的打铁声和巡夜军士的脚步声。

片刻后,童渊的神色恢复了严肃。

他将杂念抛诸脑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私事说完了,说正事。”

“从天柱山离开后,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想去看看洛阳那边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隐匿了气息,亲自去了一趟洛阳城探查。”

童渊看着张皓,语气笃定。

“我猜得没错,洛阳城墙上覆盖的避瘟大阵,确实是元放的手笔。”

张皓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站起身,在阳台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贫道就不明白了。”

“既然童老您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实力绝对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朝廷能花那么大代价请他出山,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来黄天城杀我?”

“凭他的手段,直接来个斩首行动,不比费力巴拉去布什么阵法强得多?”

童渊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朝廷的无知。

“朝廷那些蠢货,自然是想让他来杀你。”

“但他们根本不懂天道规则的严苛!”

童渊站起身,走到栏杆前,望着外面繁华广阔的黄天城。

“你以为修道者就能为所欲为?”

“天道没有感情,它更像是一道及其严谨的规则之力!”

“你张皓如今是什么身份?”

“你是太平道领袖,身上系着百万信徒的信仰,还是太平王,系着幽、冀、并三州之地数百万百姓的生死存亡!”

“你的命,早就和人道气运死死绑在了一起。”

童渊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皓。

“元放若是敢用神通直接将你击杀,那就是在强行斩断人道气运!”

“天道降下的业力反噬,瞬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

张皓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身上还套着这么一层“免死金牌”。

只要自己势力越大,牵扯的百姓越多,那些修仙老怪物就越不敢动自己。

童渊继续剖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元放取了巧。”

“他不敢杀你,只能选择布下没有杀伤力的避瘟阵。”

“驱除瘟疫,救死扶伤,虽然也是插手干涉世俗,但相对于直接杀戮,天道降下的反噬会轻很多。”

“可是,洛阳城有多少人口?”

“几十万!”

“覆盖全城的法阵,直接干涉了几十万人的生死因果!”

“这笔账,天道可都记在了他的头上。”

童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反噬叠加起来,依然极重。”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天柱山与我斗法时,体内的丹毒会突然全面爆发。”

“那是天道在向他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