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渊被张皓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张皓看了半晌。
阳台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滑稽。
张皓满脸期待,嘴角甚至快要咧到耳根。
童渊却面无表情,眼神中充满了关爱智障的慈悲。
过了好一会儿,童渊才毫不留情地泼下了一盆冰水。
“绝对不能!”
童渊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若吃丹,必死无疑!”
张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松开童渊的袖子,满脸不服气。
“凭什么?”
“左慈前辈能吃,贫道怎么就吃不得?”
“难道这丹药还认人不成?”
张皓觉得童渊是在小气,不想把修道的方法教给他。
童渊冷哼一声。
他将长枪放在一旁,正色道。
“你以为丹药是早市里的大包子?想吃就吃?”
“老夫来告诉你,丹药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童渊盯着张皓的眼睛。
“修道者服丹,必须用体内的‘炁’去包裹药力。”
“通过真气的运转,一点点将丹药中的天地精华炼化,融入自身。”
“而那些无法被吸收的杂质、毒素,会被真气逼迫到经脉角落,或者排出体外。”
“这些积攒在体内的残渣,就叫‘丹毒’。”
童渊加重了语气。
“元放之所以被丹毒折磨成那个鬼样子,是因为他吃得太多,体内的真气已经压不住那些毒素了。”
“但他好歹能吸收药力,能活着!”
童渊突然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点在张皓的胸口膻中穴上。
张皓只觉得胸口微微一麻。
一股暖流顺着童渊的指尖钻进体内,游走了一圈后又迅速退去。
童渊收回手,一针见血地指出。
“可是你呢?”
“老夫早就探查过你的身体。”
“你体内空空如也,连半点‘炁’的影子都没有!”
“你只是个肉体凡胎,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破筛子,根本留不住半点天地灵气。”
张皓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童渊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心。
“你若服下那些蕴含着狂暴灵气的修真丹药,会发生什么?”
童渊冷冷地看着他。
“你没有‘炁’去炼化它们。”
“那些狂暴的药力会在你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
“它们会瞬间撕裂你的血管,撑爆你的心脏!”
童渊冷笑。
“你以为你会中丹毒?”
“笑话!”
“你连中‘丹毒’的资格都没有!”
“你会当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连大罗金仙都救不活你!”
张皓听得后背发凉。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满心欢喜地吞下一颗仙丹,结果下一秒就七窍喷血,倒在地上抽搐。
这死法也太憋屈了。
怪不得古往今来的皇帝越吃丹药死得越快。
他咽了口唾沫,彻底打消了靠修仙丹药卡系统BUG延寿的念头。
自己这个外来户,在天道眼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数。
系统赋予他施展神通的能力,代价是消耗信仰值和寿命。
这是一种等价交换。
在天道看来,他就是个逆天而行,而且不受监管的BUG。
所以他无法修炼童渊的道法,无法产生炁感。
没有炁,就消化不了丹药。
这条捷径,从一开始就是死胡同。
张皓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在心里疯狂爆粗口。
“草!”
“我他妈还以为找到了一条通天大道!”
“搞了半天,修仙这条路算是彻底给老子堵死了!”
张皓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统统抛到脑后。
乱世争霸,哪有那么多捷径可走。
他坐直身子,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太平道领袖那股冷峻与肃杀。
“童老。”
张皓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直指当前最致命的威胁。
“既然左慈已经丹毒攻心,快不行了。”
“那他还会不会再帮朝廷出手?”
“比如再弄出点什么妖风邪雨,或者直接给朝廷大军加个什么金刚不坏的法术?”
童渊将那杆银枪重新靠在墙角。
他抚须沉思片刻。
语气极其笃定。
“绝无可能。”
“元放此次强行调动天柱山地脉,又干涉了洛阳数十万人的生死因果。”
“天道反噬加上丹毒全面爆发,他现在连维持自身生机都极为艰难。”
“他若敢再强行施展神通插手世俗。”
“不用你动手,天道会让他直接暴毙。”
张皓闻言,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
左慈废了。
朝廷那边就等于失去了一个能改变战局的战略级外挂。
但他马上想到了更关键的问题。
“那洛阳城外那个避瘟大阵呢?”
张皓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童渊的眼睛。
“您老刚才也说了,左慈现在只能龟缩在天柱山等死。”
“洛阳那边又根本没有高人坐镇。”
“那座破阵,您老能不能直接出手给破了?”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贾诩,此刻也猛地抬起头。
那双细长的眼眸里爆射出精光。
若是童老肯出手破阵。
朝廷就得面临随时直面瘟疫的局面,
想再次集结兵马开战就成了妄想,
只能乖乖任太平道随意宰割!
童渊看着眼前这对主臣满含期待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走到阳台边缘,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黄天城。
过了许久。
童渊才缓缓转过身。
“能破。”
这两个字一出,张皓和贾诩大喜过望。
张皓甚至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差点直接跳起来。
然而。
童渊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
直接将两人从云端踹进了冰窟。
“但我若破阵,必死无疑。”
老人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阳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皓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贾诩也猛地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
张皓腾地一下站起身。
“您老可是活神仙!”
“左慈又不在洛阳守阵,破个没人管的死阵,怎么就会死?”
童渊看着张皓。
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世间运行法则的沧桑与无奈。
“你还不明白吗?”
“杀我的不是那座阵。”
“是天道。”
童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漆黑的夜空。
“那座避瘟大阵,护着的是洛阳城内数十万生灵的命。”
“老朽若是强行毁了阵基。”
“阵破之后,你会做什么?”
童渊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张皓。
张皓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当然是降下瘟疫,把朝廷的人全部弄死!”
童渊点了点头。
“没错。”
“你会降下瘟疫,洛阳城会变成人间炼狱,数十万人会因此丧命。”
“这笔滔天的杀孽,这足以让任何修道者形神俱灭的因果业力。”
“按理说,应该算在你的头上。”
童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古怪。
“可你偏偏是个异数!”
“天道规则在你身上,似乎总是网开一面。”
“你施展那种灭绝人性的神通,居然没有立刻遭到天道抹杀。”
童渊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但天道是讲究平衡的。”
“这笔账,它算不到你头上。”
“它就会去找那个引发这一切的源头!”
童渊指着自己的鼻子。
“那个源头,就是破阵的老朽!”
“天道会认定,是老朽亲手葬送了洛阳数十万生灵!”
“这股反噬之力,别说是老朽。”
“就算是传说中炼虚合道的陆地神仙,也会在瞬间被天道业火烧得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童渊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字字泣血。
句句诛心。
他看着张皓和贾诩。
“全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修道者敢去碰那座阵。”
“因为破阵。”
“就等于替你张角,挡下这场屠城的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