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母女见面(1 / 1)

长剑仿佛被无形的手握住,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随即凭空悬浮起来,稳稳地停在少年身前尺许高的位置。

赵听澜一步踏出,轻盈地落在剑身之上。

立于剑上,身形稳如山岳。

心念一动,灵力灌注。

嗖!

长剑载着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撕破沉沉的夜幕,向着东南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荒郊野外,重归寂静。

.......

咸阳城上空。

淡金流光在高空中微微一顿,如同识途灵鸟般,朝着城中那片巍峨的建筑群俯冲而下。

赵听澜低头俯瞰下方森严的宫禁,甲士巡逻的火把如游动的星点,岗哨林立,一派皇家禁地的森严气象。

然后轻轻一跃,悄无声息。

长剑灵性十足地自动归入。

赵听澜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有些被高空疾风吹乱的衣襟,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感应最强烈的诏狱方向走了过去。

没错,是走。

少年刚转过一个拐角,一队五人的巡逻侍卫便迎面走来,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赵听澜的身影。

“什么人?!胆敢夜闯宫禁?!”为首的侍卫队长又惊又怒,厉声大喝,手立刻按上了刀柄。

他身后的侍卫也迅速散开,形成合围之势,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赵听澜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呃......”

“砰!”

“噗通......”

侍卫队长的话音戛然而止,连同身后的四名侍卫就像突然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眼神一滞,身体毫无征兆地齐齐倒地。

赵听澜看也没看倒了一地的人,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于是,就这样。

从宫墙边缘到阴森诏狱的这段不短距离,赵听澜如入无人之境。

凡是巡逻的甲士,值守的宦官,路过的宫人......

只要进入赵听澜周身一定范围,便会如同被无形的催眠波击中,瞬间软倒昏迷,连一声预警都发不出来。

她就这么一路凭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悸动,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穿廊过巷、下阶入门。

所过之处,身后留下的一地睡美人。

牢房深处。

内侍端着毒酒,面无表情地催促。

两名狱卒如同铁铸的雕像,沉默地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韩姬缩在墙角颤抖着,时间在冰冷的绝望中一点点流逝。

就在此时——

“噗通!”“噗通!”

接连两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从牢门外传来。

内侍和狱卒都是一愣,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守在门外的两名狱卒,不知何时已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

“怎么回事?!”内侍心头一跳,警惕地看向昏暗的走廊。

然而,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看清来者是何模样,一股无法抗拒的昏沉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意识。

内侍双眼一翻,软软瘫倒。

两名健壮的狱卒也只多坚持了半秒,随后便如同两座小山般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韩姬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崩断,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啊啊啊啊!!!”

女人死死闭着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以为是什么更可怕的刑罚或是索命的鬼怪来了。

脚步声朝着她缓缓靠近。

绝望的泪水混着恐惧的汗水流下,韩姬几乎要窒息。

那个人停在了面前。

赵听澜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惊恐万状的妇人,心中那股强烈的悸动与憋闷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源头.....正是此人。

“抬起头来。”

韩姬的尖叫噎在喉咙里,却又莫名地被这平静的声音吸引,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的眼睛。

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个陌生的、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少年身影。

不是狱卒,不是内侍,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妖魔鬼怪。

少年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眼神......很奇怪。

“你...”韩姬张了张嘴,发出破碎的音节,“你是谁?是陛下......派来送我上路的么......”

赵听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仔细感知了一下那丝牵连,确认无误后,看了看洒在地上的毒酒,以及倒了一地的行刑者。

沉默了片刻。

“母亲。”

话落,在韩姬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赵听澜的面容开始发生细微而神奇的变化。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雾被轻轻拂去,又像是精心勾勒的伪装线条自然消融。易容术的效果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轮廓。

韩姬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睛死死瞪着眼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下一刻,只见眼前恢复真容的少女缓缓蹲下身来,与之视线持平。

距离如此之近,也让韩姬韩姬彻底看清。

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眼前之人,正是天幕显现的赵听澜,赵公子!

不,不完全一样。

眼前这人眉眼更为精致秀美,确确实实是个女子。

只是那整体的五官骨骼,尤其是眉眼与下颌的线条,竟与记忆中那个男人年轻时有着惊人的五六分相似。

是了,像陛下!像年轻时的陛下!

“你......你......怎么可能......”韩姬结结巴巴,想要说这一定是妖术,是幻象。

但那双与陛下神似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欺骗,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

汹涌的平静。

“轰——”

韩姬脑子瞬间空白一片。

原来是这样......

天幕所说的流落在外的始皇之子,真的是我的孩子?!

她没死!

不仅没死,还女扮男装,以这样一种惊天动地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世间。

“原来是这样......”韩姬喃喃自语,眼神从极致的震惊、茫然,渐渐转为近乎癫狂的恍然。

赵听澜皱了皱眉。

只见生物学母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是压抑的呜咽,随即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泪,带着无尽的讽刺与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