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祖传的大砍刀——”
“砍敌无数啊——”
“那汉子,你说甚呢?家住何处,所砍何人,从实招来!”
“冤枉啊差爷,我卖的是砍柴刀,多年老砍刀,您看这刀刃它都卷了!”
“……”
倒也没差,砍敌无数,敌非人也。
街上巷口有不少这样的场面,都是蹭着武举的风口卖货的,话喊的奇异,能吸引来不少的武人凑热闹,
当然,也有可能像这位汉子似的,没引来客人,反倒是把捕快喊来。弄明白是一场乌龙闹剧,挨一顿批评,灰溜溜挪摊子走人。
……
“都入秋了来买凉茶了……”许老爷子无奈的看着眼前客人。
“自然不是我喝啊,许兄你不知,这习武之人气血旺,喝水多,喝的饮子得解热又解渴才成。”客栈王掌柜也无奈,当时他在楼下看账本,一群汗膀子找水喝,场面还是很壮观的。
“王掌柜,过会儿借一步说话啊!”
客栈王掌柜和许老爷子聊完,拎上茶包要离开之际,旁边窜出一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赖皮鼠,你离我远点,我是不会与你为伍的!”王掌柜看见来人,嘴里呵斥一句,把茶包往怀里一揣,脚下一扭,就绕拐开来人,上船离开了。
“切~不与我为伍~”被叫赖皮鼠的年轻人把嘴里不知道咬的是树杈子还是果子皮的东西随口一吐,学着王掌柜那姿势扭一下,满脸的阴阳怪气。
“二赖子你又犯病了!”许老爷子站柜台里面,隔着窗子骂。
“叔啊,我哪能呢!我就随口说说……”二赖子,也就是这人称赖皮鼠的年轻人被许老爷子骂了,倒也没反驳,悻悻的溜边走了。
许老爷子张张嘴,算了,劝了闹心。
临近武举,总有些设私盘的,赌今年的武魁是哪位,今年的武杰又是哪几位,这些东西以前文试时也有人搞。
其实就是披了件文昌武曲的堂皇外衣,显得这盘能风雅几分。
归根结底,到底还是赌的,就是开局的人或许有头有脸,不能亲自入场,这时候就需要些闲诨人搭话拉局,刚那叫做二赖子的年轻人就是做这个的,因为这不算见光的行当和长相,被人损称为赖皮鼠。
他问王掌柜,是因为王掌柜开着客栈,进住的武者都要登记,依照官府的规定,不单要登姓名籍贯,连武器和惯招也要登录,方便治理。
如果王掌柜同意和二赖子私谈,二赖子就有办法磨的他把住客名单透露出来,更方便二赖子的主家开盘放注。
奈何王掌柜没答应,他就只能另找法子,不过依着许老爷子观察,那小子不会放弃的,王掌柜那里说不定有的纠缠。
“好好一孩子,怎么就不能去学学手艺。”许老爷子叹口气。
他最开始见着二赖子,还是小十年前的大街上,半大孩子卖身葬母,过往人言,小孩姓赖,父亲是赌徒,赌红了眼让人给打的半死,不知所踪,母亲病重,没钱治,天一冷,人就没了。
衣不蔽体,那鼻涕流的把脸皴出血丝,可哪个敢帮呦~
一说是这二赖子他爹生死不知,这有没有后祸还不知道,死了有后事要办,这要是没死,过后缠上门来,那比沾粪还恶心人。
二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二赖子有那样的爹,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恶习啊,要买人谁不去正经牙行,谁敢在大街上收人呢?
看着可怜,许老爷子也只是和周围几位善心人一样,匀凑出一些铜钱来,让这二赖子能买口薄棺将他娘给葬了。
再往后,就没见过二赖子这孩子了,也不晓得中间经历了什么,再见时,他就操起了这阴沟里的行当……
对二赖子,许老爷子瞧见了总也是怒其不争,但他也不是人家的谁,操完心还要在心里暗骂自己吃饱了撑的。
二赖子倒是对许老爷子尊敬的紧,他瞧见许老爷子都是躲着走的,也不在许记门前闹事情,平日里更是鲜少露面,今日估计是着急找王掌柜,这才冒出来。
……
“穆阿公,你再等等啊……”
许家客房里,穆老秀才欲哭无泪,他想回家……
穆老秀才这腰小齐大夫先前给瞧过了,无大碍,但是许老爷子很重视,怕老穆头留下病根。
穆老秀才趴床上回想,那混不吝的老许头是这么威胁他的:你这腰要是不得了,我就给你儿子写信,就说他爹走不了道了,你看你儿子回不回来,你看他当官踏不踏实……
穆老秀才:算你狠!
因为病人积极看病,主动要求,小齐大夫留下来许多用于湿敷,疗效极好的药膏。
眼下,许家大人们去忙了,许青峰和许铃铛俩小的自告奋勇来照顾穆阿公。
这俩小的来了也就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吧,丰功伟绩那是罄竹难书,穆老秀才揪着被角,他感动的想哭。
先是许铃铛进门就踩水,一个滑铲朝他而来,要不是许铃铛又一个扭身自己稳住了,那就会一屁股坐到自己老腰上,估摸着再过上几日,他就能见到自己风尘仆仆的儿子了。
此为第一功,发现危险水渍。
再是许青峰给他敷药,那药铺的是整整齐齐,方方块块,整个过程那叫一个一丝不苟啊,一直铺到湿敷变干敷……
此为第二绩,严谨认真,精益求精。
至于第三功……
“一个小梅花,两个小梅花……”
穆老秀才眼睁睁看着许铃铛捏着洗墨的爪子给他腰上按摩,挺好啊挺好,这是知道他想自家的狸了。
“哥哥,我们都看着穆阿公,谁看着弟弟……”做完这些,许青峰和许铃铛兄妹俩凑一起嘀咕嘀咕,转身出去客房,不一会儿,两人把许多安抱来客房,摆个摇椅和穆阿公头对头。
“哇——”许多安日常练嗓子。
穆老秀才扭头,一眼能瞧见许家这小子的嗓子眼。
穆老秀才趴好,闭眼,多好的俩孩子啊,尊老又爱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