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年代娇娇嫌脏怕累,怎么成工业列强了?23(1 / 1)

红线保密专线直接打进第三军区司令部。

老领导站在厂办主任那张办公桌前,手握听筒,语速极快,咬字极重。

“五号荒原试验场全线清空。调孤狼特种驾驶大队,全体集结待命。”

听筒里传出一道干脆的嗓音。没有半分迟疑,只回了一个“是”。

电话挂断。

红星厂大广场上,二十辆重型载具引擎低鸣。暗灰色的装甲外壳在冬日冷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周砥拎着两个大号军绿帆布包,大步走到打头那辆八轮指挥车前。

他拉开厚重的装甲车门,把帆布包放上后排座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物件。

军供驱蚊膏、清凉油、三大包山楂果丹皮,还有十几个沉甸甸的军用铝制饭盒。

食堂老刘熬了通宵,炖烂了三十斤特供五花肉。肉挑去了所有碎骨,切成四方块,全密封在饭盒里。

陆书洲踩着半高跟牛皮靴走过来。

她今天换了身收腰的列宁装,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看着干练,步子却透着磨蹭。

陆书洲站定在车门前,偏着头看了看那张包裹着高强度阻燃布的防爆座椅。

秀气的眉头蹙起。

她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嫌弃地戳了戳坐垫边缘。

这动作,在一群满身机油味的大老爷们中间,扎眼得不行。

“这路得颠上四个小时。”

硬邦邦的,连个凹陷都没有。

“骨头都要散架了。”她偏过头,抱怨声脱口而出。

周砥没接话。

他把手里的记录本往兜里一揣,转身去拉底盘侧边的储物舱。两床六斤重的纯棉软垫被抱了出来。

动作极快。

一层铺底座,一层垫靠背。边角全部掖进座椅缝隙里,铺得严丝合缝。

铺完,周砥又从旁边的暗格里拉出一块防震金属小桌板,卡在副驾驶正前方。

铝制饭盒打开,里面是切成麻将块大小的水蜜桃,配着一把小铝勺。旁边放着装满温开水的军用水壶,外加两卷撕开包装的果丹皮。

陆书洲这才满意。

她抬腿踩上踏板,坐进软垫里。腰背往后一靠,软绵绵的承托力把那股子不耐烦卸得一干二净。

“开机。”陆书洲眼皮没抬。

周砥跨进驾驶室,握住启动杆,上推。

低沉的机械咬合声在底盘下方响起。隐藏在装甲板后方的驻车温控系统启动。

十秒不到,四道暖风顺着隐藏式出风口均匀地灌进车厢。

外头是零下十几度的干冷北风。车厢里,温度正好的二十度。

陆书洲捏起小铝勺,舀了一块水蜜桃送进嘴里。

桃汁清甜。

识海里,粉色光球兴奋地转着圈。

【宿主!咱们的微型聚能温控系统跑起来了!在这个年代能在车里吹全自动恒温暖风,你是全宇宙独一份的待遇!积分没白花吧!】

【马马虎虎。】陆书洲嚼着桃肉,语气平平。【连个真皮座椅都兑不出来。要不是周厂长后勤跟得上,我非给你退货不可。】

小甜筒的光球暗了暗,讪讪地飘到识海角落,假装自己是一颗没有感情的数据球。

车外。

第三军区紧急调派的王牌驾驶大队抵达广场。

三队长王猛带着二十几个兵,小跑着停在车队前。

这群常年在边境线开履带坦克的硬汉,站在这二十辆跨时代的钢铁巨兽面前,脚步全顿住了。

造型太野了。

全封闭的底盘,无死角的倾斜装甲。每一根线条都在彰显暴力的工业美学。

几个老兵下意识互相对了一眼。

他们见过大俄的T-62,远远瞄过美式M113。但眼前这批车的压迫感,跟那些东西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上车。”周砥从指挥车探出半个身子。

王猛咽了口唾沫。

他拉开二号测试车的车门,跨进去。

屁股刚挨上座椅,他整条右臂的肌肉全绷紧了。

没有方向盘。

没有挂挡杆。

正前方是一块散发着微弱冷光的液晶仪表盘。各项油温、胎压、转速数据,直接以极其直观的柱状图显示在屏幕上。

右手边是一个贴合手掌弧度的人体工学多维操作杆。

王猛的手悬在推杆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这群在边境线开惯了老式履带车的特种兵,看着全触摸面板和人体工学推杆,双手僵在半空。

手心里全是汗。

生怕自己粗手粗脚弄坏了这台比命还金贵的精密机器,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队长。”

王猛挂在耳侧的战术通讯器里,忽然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女声。

他惊得一激灵。

四下扭头,没找到扩音喇叭,只看到头顶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收音麦克风。

这是车载局域通讯系统,在这个时代的首次启用。

“右边那个推杆,往前是给油,往左下是转向。”

陆书洲挖了一小块桃子送进嘴里,余光扫过中控屏上实时刷新的二十组底盘应力数据,嗓音娇软软的。

“放宽心。只要别往悬崖底下开,这铁疙瘩比你们想的还抗造。就当村头那辆拉砖的破卡车,随便踩。”

拉砖的破卡车?

王猛看着那充满科幻感的冷光面板,头皮发麻。

但军人的执行力到底刻在骨子里。他稳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贴上推杆。

推了半寸。

沉重的八轮载具毫无迟滞,平稳向前滑行。

动力输出平滑得没有半点顿挫。跟他开了八年的老式履带车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猛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又往前推了一寸。

车速提上来。底盘的减震系统把路面上的一切颠簸全吞了进去。屁股底下稳得跟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没两样。

王猛喉结滚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位女同志为什么嫌座位硬了。

因为这辆车本身的减震,已经好到了“可以在意座椅舒适度”的程度。

“出发。”周砥在驾驶座上发出指令。

两辆军用吉普在前方开道。

二十辆重装载具排成一线。

引擎轰鸣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音,震得大门前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车队驶出红星厂,压上国道土路。

厚重的宽胎碾过碎石,扬起半层楼高的黄沙。

沿途的几个村子,下地干活的老乡丢了锄头,站在田埂上张着嘴巴忘了合。

路过的运煤货车靠边停死,司机探出半个身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拉煤的副驾驶从另一侧窗户伸出脑袋,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这……这是咱们的车?”

没人回答他。

车队已经碾过去了。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轮辙印,和漫天还没落干净的黄土。

红星厂门口。

老领导迎着风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尾气扬起的土尘还没散。

机要秘书上前一步,把军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风。

“去打两个电话。”

老领导没有回头。声音压在冷风里,字字如铁。

“通知轻工业局和部里,红星厂从今天起,物资供给级别再提一档。小陆同志要的特殊钢材和稀有金属配额,全开绿灯,不设上限。”

秘书应声记下。

老领导转过身往回走,脚步迈得很重。

他心里比谁都亮堂。

只要这批“工具车”在五号荒原上不掉链子,国家北方边境线的腰杆子,从今往后就算是彻底挺直了。

老领导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朝秘书补了一句。

“再加一条。小陆同志的特供伙食标准,从今天起翻一倍。”

秘书愣了一下。

“她爱吃肉。”老领导的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但尾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能吃才能干。别亏着她。”

下午四点。

车队驶离国道,进入军事禁区。

连过五道持枪荷弹的关卡。

哨兵验完证件,目送车队通过。等最后一辆铰接牵引车碾过哨卡线,几个年轻哨兵才敢小声嘀咕。

“这什么车?咱们部队有这型号吗?”

“没见过。一个都没见过。”

“看那轮胎,比咱们营房墙根那棵树都粗……”

最后一道铁丝网推开。

车轮碾过粗糙的戈壁,正式进入第三军区五号荒原试验场。

这是一片完全没经过人工修饰的原始绝地。

入眼全是起伏的沙丘、布满尖锐砾石的深沟,以及六十度仰角的风化陡坡。

狂风夹着沙子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测试场外围的高台上,几个军区首长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盯紧了那排停在起跑线前的灰暗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