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吻，算是彻底打破了两人原本恪守的师徒分际。
元绫当时第一想法竟是，这家伙真敢。
他到底哪来的勇气，敢对她这般放肆？
因为她可以直接一掌毙了对方，也可以废了他赶他出亥山，即便他幸运地逃出了她的追杀，但只要她表态，整个亥山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你是真不怕死？”
“你这不是…没有动手吗？”
他赌赢了。
元绫不舍得杀他。
还有许多断断续续的点滴，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但是因年代久远，很多画面都已经变得模糊。
反正从那时开始，弦月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形影不离。
没有刻骨铭心的场景，没有戏剧化的冲突，更没有激烈的告白和誓言，所以她根本说不上是哪一刻心动的，只有日复一日的相伴，经历了数不清的年年月月，她慢慢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他们的感情像一棵老树，没有轰轰烈烈地开花，只是根越扎越深，枝叶在不知不觉间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你我。
“怎么了？”
元绫回过神来，见弦月已然收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没事，你到什么进度了？”
“明天应该就可以恢复运灵。”
元绫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随即慢慢俯身过去，把弦月压在床上，一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举高向头，另一手略为暧昧地抚摸着对方的脸庞。
势均力敌的状态维持了许多年，反而是如今实力悬殊的鸿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种姿势让弦月很快明白元绫意欲何为，但他还是装作无辜明知故问：“想要做什么？”
“你觉得呢。”
她的指尖紧接着从他的锁骨出发，划过喉结，掠过肩头，像一枚羽毛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似是带着细微的电流，每滑过一处，就留下一片酥麻。
她的手很凉，但经过之处，全着了火。
就像耐心的纵火者，不急不躁，一寸一寸地把他点燃。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腹肌，感觉到那片肌肉在她指下微微收缩，她的手似乎还没有打算停下来，慢慢滑落……
弦月抓住她的手，下意识想翻身，却被手疾眼快的元绫先一步点了穴道。
他动不了。
此举他可预料不到。
穴道被封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能做的只有看着她——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点火，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
她看着他眼底那簇压抑的火焰，看着他因为动不了而微微蹙起的眉，心里竟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愉悦。
“像只偷了腥的猫。”他瞪她，但眼神和语气哪有半点威慑力，是拿她没办法的宠溺和两分不能动弹的委屈。
“那你就是砧板上的鱼。”元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几分她自己都陌生的兴奋，她跨坐在他身上，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而下，所过之处，衣襟寸寸敞开。
“你等着……”
弦月暗自下定决心，必须加快恢复功力至全盛时期……
待他恢复了，他定要让她……
谁又能想到，此时两名绝顶高手恢复武功的动力之一，竟是争夺床上的主导权。
她笑了，俯身凑近他耳边：“我等着……但现在是我说了算。”
…
黑山。
慕白带着侍从和滕半香一同来到了阎王殿找姜峰。
嫂子说，她很久没有晨煦的消息了，所以托他们来看看，顺便看看姜峰到底是什么态度。
自从姜峰登基后，这些年慕白和姜峰见面的机会不多，与当年在琼山的时候简直差远了。
慕白一开始是寒喧，后来开始向姜峰打听关于李嵩洋派人闯他庄院的事。看着那个依旧是孩童模样，但内心早已成长起来、言语间尽显上位者气宇的姜峰，慕白觉得很陌生。
姜峰的态度不温不火，像打太极一样，表示自己不知情，不过他可以派人找李嵩洋过来当面对质。
慕白其实和李嵩洋没什么好说的，从他派人刺杀弦月和元绫的时候就已经翻脸，他更在意的是姜峰的态度，如果姜峰也被权*力迷了眼睛对弦月他们起杀心，那大家可就要重新审时度势了。
不过为了拖延时间，慕白还是接受了姜峰的提议，让他当面问一问这李嵩洋。
趁慕白和姜峰在议事厅，滕半香便按照慕白一开始的安排潜入到晨煦所在的偏殿。
这里守卫虽然不算极为森严，但滕半香仍观察了很久，趁外围守卫交接的时候才能进得去这偏殿，可是一翻进去，滕半香就感觉到自己的灵气被封。
“我去，什么好人家会在家里装东西封锁灵气，果然有古怪。”
虽然滕半香身形比一般女子高大，但她曾在绛山训练过一段日子，擅于隐藏自己身影气息，哪怕没有灵气，她的踪影也不会轻易被一般的守卫发现。
她翻窗而入，声音已然压得极小，但还是被灵敏的晨煦听见了。
“什么人？”
滕半香确定屋内没其他人之后，才走到了晨煦床边低声说：“我叫滕半香，是慕白派我来的。”
晨煦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只是后来她被关在这里无法卜算，外面很多事情她都不太清楚，所以也不知滕半香如今是慕白阎沨那边的人。
“他让你来干什么？”
“本来是来看看你的情况然后汇报回去的，不过从我翻偏殿开始，我的灵气就被封了，妹子你在这里恐怕也一样吧？表面看着像是金屋藏娇，没想到更像坐牢啊。”
“你以为我没试过逃出去吗？”晨煦说：“可我目不能视，腿也不便，就算出得了这屋子，我也出不了这偏殿。”
“有你这话我就有动力了，就怕你甘愿困在这里。”滕半香说：“怎么样，要不要我带你逃出去？”
“要。”
晨煦向滕半香伸手，后者弯腰让对方搂住自己的脖子，轻松就把女孩从床边抱了起来。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功逃出去，所以现在我就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哪怕咱们失败了，你也务必要把这消息传出去。”
“你说。”
“如今在阎王殿的姜峰是假的，他是祭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