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起源守护者(1 / 1)

第一节金色的海洋

起源之海的入口,是一道光。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月亮的光,不是星星的光。是另一种光。比太阳更温暖,比月亮更温柔,比星星更遥远。像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道光,穿过无数亿年的时光,照在这里,照在杨天脸上。

杨天站在光的面前,闭上眼睛。光透过眼皮,照进他的眼睛,暖暖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星辰诞生,星辰毁灭,世界诞生,世界毁灭,生命诞生,生命毁灭。所有的画面都很快,快得像闪电。但他都看清了。每一个星辰,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命。他看到了天玄大陆的诞生,看到了紫微仙域的诞生,看到了太虚神界的诞生。他看到了苍云城的第一块砖,看到了天帝城的第一堵墙,看到了造化圣殿的第一根柱子。他看到了杨震天,看到了秦浩,看到了帝释天。他看到了葬天老人,看到了帝尊,看到了霓裳。

他睁开眼睛。“起源之海。”

“好美。”萧若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杨天转头,看到她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她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金色的光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她的手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好大。”苏九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天转头,看到她站在他身后,四处张望。她的酒葫芦挂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好安静。”洛神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杨天看着她。她站在最远处,白色的长裙在金色的光芒中变成了淡金色。她的剑握在手中,剑身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柄光做的剑。

“好温暖。”无双的声音很轻,像在梦里说话。

杨天看着她。她站在他身边,金色的长裙在光芒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她的眼睛是亮的,金色的,像两颗小太阳。

“走吧。”杨天说,“起源之海在等着我们。”

他迈步走进光里。四个女人跟上。光很暖,像母亲的手,像春天的风。光在他们身边流动,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他们顺着光走,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起源之海没有时间。然后,光散了。

他们站在一片金色的海洋前。

起源之海,无边无际。海面是金色的,海水是金色的,连空气中的微粒都是金色的。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每一道波光都是一条时间线。海水中倒映着无数画面——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都在这里交汇。杨天看到了苍云城的雨夜,看到了杨震天把他从乱葬岗上抱起来。他看到了天帝城的废墟,看到了秦浩跪在陈风的墓前。他看到了太虚神界的九轮太阳,看到了神帝站在宫殿前看着他。他看到了混沌海的黑暗,看到了霓裳站在白色宫殿前等他。他看到了造化天域的金色海洋,看到了无双站在海边,眼泪滴在海面上。他看到了虚无之地的七扇门,看到了七祖坐在门后等他。

他看到了未来。很多种未来。有的未来里,他找到了世外桃源,带着她们住在那里,永远快乐。有的未来里,他没有找到世外桃源,她们死了,他一个人活了很久很久。有的未来里,他死了,她们哭了,然后她们也死了。有的未来里,他们都死了。所有的未来,都在海水中流动,像一条条金色的丝带。

“好美。”萧若水喃喃道。

“好大。”苏九幽说。

“好震撼。”洛神女说。

“好神秘。”无双说。

杨天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伸手捧起一捧海水。海水是温热的,从指缝中流走,滴在海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他看到了一个画面——他自己,站在一棵大树下。树很高,很大,树冠遮天蔽日。树上结着无数果实,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个宇宙。树下站着四个女人。萧若水,洛神女,苏九幽,无双。她们在笑,笑得很开心。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们脸上。他也笑了。

“你看到了什么?”萧若水问。

“我们的未来。”杨天说。

“什么样的未来?”

“很好的未来。”

萧若水笑了。“那就好。”

她也蹲下来,捧起一捧海水。海水从指缝中流走,滴在海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她看到了一个画面——她穿着嫁衣,红色的嫁衣,不是金色的战甲。她站在一棵大树下,杨天站在她对面,也穿着红色的衣袍。他看着她,笑了。她也笑了。

“你看到了什么?”杨天问。

“我们的婚礼。”萧若水说,“我穿红嫁衣。”

杨天笑了。“好看吗?”

“好看。”她的脸红了,“非常好看。”

洛神女蹲下来,捧起一捧海水。涟漪中,她看到了一个画面——她穿着白色的嫁衣,站在大树下。杨天站在她对面,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睛很亮,金色的,像两颗太阳。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在笑。她也笑了。

“你看到了什么?”杨天问。

“我们的婚礼。”洛神女说,“我穿白嫁衣。”

“好看吗?”

“好看。”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非常好看。”

苏九幽蹲下来,捧起一捧海水。涟漪中,她看到了一个画面——她穿着黑色的嫁衣,站在大树下。杨天站在她对面,手里拎着酒葫芦。他灌了一口酒,递给她。她接过来,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发烫。她笑了,他也笑了。

“你看到了什么?”杨天问。

“我们的婚礼。”苏九幽说,“我穿黑嫁衣。”

“好看吗?”

“好看。”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非常好看。”

无双蹲下来,捧起一捧海水。涟漪中,她看到了一个画面——她穿着金色的嫁衣,站在大树下。杨天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朵金色的花。他把花插在她的头发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看到了什么?”杨天问。

“我们的婚礼。”无双说,“我穿金嫁衣。”

“好看吗?”

“好看。”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非常好看。”

五个人蹲在起源之海边,看着海水中的未来,看了很久。然后杨天站起来。“走吧。该去见起源守护者了。”

他们沿着海边走。走了很久,走了一天,走了一夜,又走了一天。起源之海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永远是金色的。金色的海面,金色的天空,金色的光。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海边。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面容绝美,气质圣洁。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小太阳,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她的修为——天命境九重巅峰。

起源守护者。

“天帝传人。”起源守护者的声音如天籁,像风吹过琴弦,“你终于来了。”

杨天跪下。“晚辈杨天,叩见起源守护者。”

“起来。”起源守护者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杨天托起,“不用跪。天帝传人,与起源守护者平起平坐。”

杨天站起来。起源守护者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白头发和金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身上,有帝尊的气息。”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三千年前,帝尊也来过这里。他也想找世外桃源。但他没有通过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

起源守护者沉默了片刻。“世外桃源就在这棵树下。”

她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棵树。树高万丈,树冠遮天蔽日,树干上刻着无数符文。树上结着无数果实,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个宇宙。起源之树。

“树下?”杨天问。

“对。”起源守护者点头,“起源之树的树根深处,有一个空间。那个空间不受宇宙法则的约束,不受时间的影响,不受生死的限制。那里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没有痛苦。只有安宁和幸福。那就是世外桃源。”

“怎么进去?”

“进去的代价,是放弃一切。”

杨天的心一沉。“放弃一切?”

“对。”起源守护者点头,“放弃修为,放弃力量,放弃身份,放弃记忆。变成一个普通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只有普通人,才能进入世外桃源。因为世外桃源不需要强者,只需要普通人。”

全场沉默。

萧若水的脸色惨白,握着天命金盾的手指在发抖。洛神女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苏九幽咬着嘴唇,嘴唇咬出了血。无双站在最后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别的办法吗?”杨天问。

“有。”起源守护者说,“打败我。打败我之后,你可以带着一切进入世外桃源。修为,力量,身份,记忆,都可以保留。”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能带一个人。”

杨天的脸色变了。“只能带一个人?”

“对。”起源守护者点头,“世外桃源的空间有限,容不下太多人。最多两个——你,和你的伴侣。”

“其他人呢?”

“留在外面。”

杨天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响。只能带一个人。他带谁?带萧若水?她是大周女帝,她愿意放弃一切吗?带洛神女?她是九天玄女宗的圣女,她愿意放弃一切吗?带苏九幽?她是万魔窟的少主,她愿意放弃一切吗?带无双?她是造化圣女,她愿意放弃一切吗?

他选不出来。

“不选?”起源守护者笑了,“那我帮你选。”

她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向萧若水。

“住手!”杨天怒吼,挡在萧若水面前。金色的光芒击中他的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来。他的修为开始暴跌——元始境九重巅峰。九重。八重。七重。六重。五重。四重。三重。二重。一重。天道境!天道境九重。八重。七重。一直跌到天道境一重,才停下来。

“杨天!”萧若水扑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杨天擦掉嘴角的血,看着起源守护者,“再来。”

起源守护者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再来。”杨天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但站得很直,“你再打,我再挡。打到死为止。”

起源守护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愿意为她们死?”

“愿意。”

“为什么?”

“因为——”杨天笑了,“她们是我的命。”

起源守护者沉默。她看着杨天,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你通过了。”

杨天愣住。“什么?”

“世外桃源的考验,不是放弃一切。”起源守护者的声音变得温和,“是找到真正的家。家不在世外桃源。家在心里。在爱的人身边。你愿意为她们去死,说明你的家,在她们身边。这就够了。”

她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入杨天体内。杨天的修为恢复了——天道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元始境!元始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一直冲到元始境九重巅峰,才停下来。比之前更强了。

“多谢前辈。”杨天跪下。

“不用谢。”起源守护者转身,“去吧。世外桃源在起源之树的树根深处。找到它,带着你的女人们,去过你们的日子。”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杨天一眼。

“记住一件事。超脱境的门槛,不在外面。在里面。”她指了指杨天的胸口,“当你真正放下一切的时候,就是超脱的时候。”

她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第二节世外桃源

杨天带着四个女人,走向起源之树。

树很大,大到看不到顶。树根很深,深到看不到底。树干上刻着无数符文,符文流转着金色的光芒。树上结着无数果实,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个宇宙。有的果实是金色的,代表还在成长的宇宙。有的果实是银色的,代表已经成熟的宇宙。有的果实是黑色的,代表已经死亡的宇宙。

杨天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这棵巨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这就是宇宙的根源。所有的世界,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法则,都从这里诞生。

“好美。”萧若水喃喃道。

“好大。”苏九幽说。

“好震撼。”洛神女说。

“好安静。”无双说。

杨天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树根。树根是温热的,像有生命在跳动。树根深处,有一个洞。洞不大,只够一个人爬进去。洞里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世外桃源在里面?”萧若水问。

“对。”杨天点头。

“我们进去吗?”

杨天沉默了很久。“不进去。”

四个女人都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世外桃源不在里面。”杨天站起来,看着她们,“世外桃源在这里。在你们身边。在起源之树下。在金色的海边。在我们走过的每一条路上。在苍云城,在天帝城,在太虚神界,在混沌海,在造化天域,在虚无之地。在所有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那就是世外桃源。不是放弃一切才能去的地方,是带着一切也能去的地方。”

四个女人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杨天笑了,“我们不进去了。我们回家。”

他转身,朝起源之海外走去。四个女人跟上。身后,起源之树在金色的光芒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告别。海面上,金色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第三节归途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他们穿过虚无之地,七祖在出口处等他们。

“要走了?”虚无·太初问。

“要走了。”

“不进去了?”

“不进去了。”杨天笑了,“世外桃源不在里面。在里面。”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七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们笑了。“你比他强。”

“比谁?”

“帝尊。”太初笑了,“帝尊没有找到世外桃源。你找到了。不是在外面,是在心里。”

他们抬手,七道黑色的光芒射入杨天体内。杨天的道心又纯了一分。他的修为没有涨,但他感觉自己的心更亮了。像一盏灯,照亮了前面的路。

“去吧。”七祖转身,“有人在等你。”

他们穿过造化天域。造化老人在造化圣殿前等他们。

“要走了?”造化老人问。

“要走了。”

“不进去了?”

“不进去了。”杨天笑了,“世外桃源不在里面。在里面。”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造化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比他强。”

“比谁?”

“帝尊。”造化老人笑了,“帝尊没有找到世外桃源。你找到了。”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入杨天体内。杨天的修为没有涨,但他的心更亮了。

他们穿过混沌海。霓裳和幽莲在混沌海的边缘等他们。

“要走了?”霓裳问。

“要走了。”

“不进去了?”

“不进去了。”杨天笑了,“世外桃源不在里面。在里面。”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霓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你比他强。”

“比谁?”

“帝尊。”霓裳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找了三千年的世外桃源,没有找到。你找到了。不是在外面,是在心里。”

她走过来,抱住杨天。“我的儿子。”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我的儿子长大了。”

杨天的眼泪流了下来。“母亲。”

霓裳松开他,看着他的脸。“你长得像他。”

“像谁?”

“像你的父亲。帝尊。”她笑了,“但他没有你勇敢。他不敢爱。他怕失去。所以他不爱。他不爱人,不被人爱。他一个人活了很久,一个人死了。”

她看着杨天身后的四个女人。

“但你不一样。你爱了。你被人爱了。所以你不会一个人。永远不会。”

杨天点头。“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霓裳笑了,“我等你。”

他们穿过紫微仙域。天帝城在重建,城墙更高了,城门更宽了,箭楼更多了。秦浩站在城墙上,左臂空荡荡的,右手拎着酒葫芦。看到杨天,他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找到了?”

“找到了。”

“在哪?”

杨天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

秦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就好。”

他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芦递给杨天。杨天接过来,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发烫。

“好酒。”

“当然好。”秦浩笑了,“万魔窟的烈酒,三百年陈酿。”

杨天笑了。他把酒葫芦还给秦浩,转身看着四个女人。“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萧若水问。

杨天笑了。“我们的家。”

他朝城内走去。四个女人跟上。身后,秦浩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灌了一口酒。

“回家。”他笑了,“真好。”

第四节最后一夜

那天晚上,杨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去了萧若水的房间。

萧若水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天帝城的月亮不是圆的,是弯的,像一弯镰刀,挂在紫色的天空中。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很美,像一幅画。

“睡不着?”杨天走进来。

“睡不着。”她没有回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杨天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想我什么?”

“想你说的世外桃源。”她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世外桃源在心里。在爱的人身边。那我是不是你的世外桃源?”

杨天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是。”他说,“你是我的世外桃源。”

萧若水笑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那就好。”

杨天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很软。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冷吗?”他问。

“不冷。”她的声音很轻,“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你会走。”

杨天笑了。“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

“真的?”

“真的。”

萧若水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泪光。

“杨天。”她的声音很轻。

“嗯?”

“吻我。”

杨天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凉,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紧紧地,像是怕他跑掉。她的身体贴上来,柔软而滚烫,像一团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松开他。她的脸红红的,呼吸急促。她的衣襟在刚才的纠缠中微微敞开了,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胸口细腻的肌肤。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霜。

“杨天。”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今晚,别走了。”

杨天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好。”

那天晚上,杨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萧若水的床很大,很软,被褥是金色的,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她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她的皮肤很白,很滑,像丝绸。她的身体很暖,像一团火。

“若水。”他轻声叫她。

“嗯?”她没有睁眼。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人。”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杨天……”

“在苍云城的时候,我觉得活着就是受罪。每天被人骂废物,被人打,被人看不起。我活着,只是因为没有勇气去死。”他看着她,“但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活着真好。不是因为变强了,是因为有你在。”

萧若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杨天,你也是。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当女帝没意思的人。万里河山,亿万子民,都不如你。”

那天晚上的细节,杨天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她的身体很烫,像一团火。她的皮肤很滑,像丝绸。她的头发很长,散落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她的呼吸很急促,像风中的烛火。她的声音很轻,像梦中的呓语。

他记得她咬着他的耳朵说:“杨天,你要永远陪着我。”他记得他回答:“好。”他记得她说:“骗人是小狗。”他记得他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弯,很亮。天帝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城墙上的符文还在发光,像一条金色的丝带。

第五节回家

天亮的时候,杨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四个女人站在他身后。萧若水穿着金色的战甲,头发束成马尾,英姿飒爽。洛神女穿着白色的长裙,手持长剑,清冷出尘。苏九幽穿着黑色的长袍,手持万魔幡,妖冶狂放。无双穿着金色的长裙,手持造化之杖,圣洁温柔。

“走吧。”杨天说。

“去哪?”萧若水问。

“回家。”

“回哪个家?”

杨天笑了。“我们的家。”

他转身,朝城内走去。四个女人跟上。身后,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墙上,洒在符文上,洒在他们身上。

秦浩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灌了一口酒。“回家。”他笑了,“真好。”

帝释天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兄弟,保重。”

霓裳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我的儿子,回家了。”

幽莲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母亲,别哭。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霓裳笑了,“我等他。”

杨天走在天帝城的街道上。街道很宽,很干净。两侧的商铺都开了,有人在卖灵药,有人在卖灵兵,有人在卖灵食。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笑着,闹着。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聊着天。天帝城活了。不是重建,是活了。像一棵被砍倒的树,重新发芽了。

他走到青云洞天的驻地前。院墙修好了,门上的匾额换了新的——“青云别院”。老槐树还在,树干被撑住了,浇了灵泉水,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秦浩站在老槐树下,左臂空荡荡的,右手拎着酒葫芦。“回来了?”

“回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秦浩笑了。“那就好。”

他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芦递给杨天。杨天接过来,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发烫。

“好酒。”

“当然好。”秦浩笑了,“万魔窟的烈酒,三百年陈酿。苏九幽送的。她说,等你们回来,一起喝。”

杨天笑了。他把酒葫芦还给秦浩,转身看着四个女人。“到家了。”

萧若水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院墙不高,门不大,老槐树也不高。但很干净,很温暖。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

“这是你的家?”

“我们的家。”杨天笑了。

萧若水也笑了。“那就住下吧。”

她走进院子,在石椅上坐下。洛神女在她旁边坐下,苏九幽靠在老槐树上,无双站在灵泉边。杨天坐在她们中间,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灵泉的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近处传来秦浩喝酒的声音。

“杨天。”萧若水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走上这条路。后悔成为天帝传人。后悔融合帝尊的神魂。后悔只有十年寿命。”

杨天沉默了片刻。“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条路,让我遇到了你们。”

萧若水看着他,眼眶红了。“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萧若水笑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杨天,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是吗?”

“嗯。”萧若水闭上眼睛,“最好的。没有之一。”

杨天笑了。“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之一。”洛神女在他旁边轻声说。

“对,之一。”杨天笑了,“你们四个,都是最好的。”

苏九幽灌了一口酒,笑了。“那当然。”

无双站在灵泉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倒影里,她穿着金色的嫁衣,站在大树下。杨天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朵金色的花。他把花插在她的头发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笑了。

“杨天。”她忽然开口。

“嗯?”

“你会永远陪我们吗?”

“会。”

“真的?”

“真的。”杨天看着天上的月亮,“永远。”

四个女人笑了。月光下,五个人的身影融在一起。远处,天帝城的灯火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近处,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杨天闭上眼睛。他想起帝尊说的话——“活下去。”他想起霓裳说的话——“世外桃源不在远方。在你心里。”他想起葬天老人说的话——“你是天。不是天意的天,是超越天的天。”他想起七祖说的话——“你比他强。”他想起起源守护者说的话——“当你真正放下一切的时候,就是超脱的时候。”

他放下了吗?放下了。放下了仇恨,放下了执念,放下了过去,放下了未来。他没有放下她们。他永远不会放下她们。但这就是放下。放下不是放弃。放下是接受。接受一切,然后继续走下去。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元始境九重巅峰。归真境!归真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天命境!天命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无上境!无上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自在境!自在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

一直冲到自在境九重巅峰,才停下来。修炼体系的最高境界。宇宙无敌。

他睁开眼睛。他的眼中,有整个宇宙在流转。他的头发白了,不是银白,是雪白。他的眼睛金了,不是淡金,是纯金。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一盏灯,像一颗星。

“杨天?”萧若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

“我超脱了。”他笑了。

四个女人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你超脱了?”

“嗯。”

“那你会走吗?”

“不会。”杨天握住她们的手,“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在你们身边。”

四个女人笑了。月光下,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天帝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近处,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杨天看着身边的四个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这就是世外桃源。不在宇宙深处,不在起源之海,不在任何遥远的地方。就在这里。在这棵老槐树下,在这口灵泉旁边,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在她们身边。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