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艾力克和萨丫子守在门口,翁一推开甲秀房进入,见里头场景不由一愣。五个公子哥和五个小娘,正围坐着玩击鼓传花,虽然小娘衣钗有点凌乱,但并没有小说中哪些辣眼睛的场面,让翁一非常失望。面朝门口的一位公子哥儿见有一小男孩进来,以为是哪家童仆来唤人回家,便和其他几位公子哥说:“今晚谁都不许走啊!”
“哪个是王衙内?哪个是朱衙内?给老子站出来!”
众人听见后头传来稚嫩声音,不由回头来看。见一小屁孩无礼乱说,朱衙内勃然大怒,站出来就是一巴掌过去,被翁一一脚踢中下阴,朱衙内捂着下身在地上痛嚎打滚。
“老子再问一遍,哪个是王衙内,哪个是朱衙内?”
王衙内哆嗦着指着自己鼻子说:“我是,我是,请问小哥是?”
“你爹是朱勔?”
“我爹不是朱应奉,我爹是江宁知府,我是王时聪,他是朱汝贤,请问...”
翁一一把拎起嚎哭的朱衙内,点了其哑穴,和众人笑说道:“我和他父亲有仇,你们如果有胆子招惹我,请随便。王衙内,回去告诉你爹,不要欺压百姓,不然,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各位请继续,再见!”
出门前,翁一一脚后踢,把一个厚实的木制茶几踢散了架,零碎散落在人群里,吓得众人一阵尖叫。
让艾力克背上朱衙内,假装酒醉送回家去,出了热闹街市,三人拐出大路往小巷走,找了一处僻静地处置朱衙内。感应一番后,翁一吁了口气,幸亏没对其他几人下重手,除了朱衙内,其余都是正经读书人。在大宋朝,读书人喝喝花酒、玩玩青楼女子很正常,这叫风花雪月,不是耍流氓。这朱衙内跟着父亲欺压百姓,手上有三五起命案,今日便替天行道,了结他的狗命。
苏州城和江宁府有一段距离,翁一便拎起朱衙内,让萨丫子拉着艾力克,乘天色昏暗,几人腾空而起朝苏州方向飞去,经过一个湖泊上空,把朱衙内扔进湖里。
从空中往下看,苏州城呈长方形,西南角有一个城中城,大晚上的还灯火通亮,估计就是朱家府邸所在了。降落在府邸后园,翁一一下子喜欢上了此处美景,一步步行来,真是一步一景。
大红灯笼,白墙黛瓦,泉水叮咚,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隔池相望,瘦石林木交相辉映,每一处都藏着江南水乡的温柔和雅致。
见翁一久久不语,萨丫子低声问:“大人,喜欢这里?”
“嗯,很美,大人很喜欢。”
“大人,我也喜欢。我们就抢了他!”
翁一心头一动,坐在回廊上推敲抢地盘的可行性,想来想去,难!短期没问题,长久不可能,总不能把全府上下都杀了,换一批新人进来,更何况江南应奉局勾当若长久停摆,其他衙门不可能不知晓。若有金宝在,让他化作朱勔,估计可以应付一阵子,现在自己模样是小屁孩一个,没法子化妆,唉!可惜了。一边艾力克从包里取出一包烟塞翁一手里,劝慰道:“大人,不愁,抽烟!”
“这包烟先藏着,大人这里还有,你帮大人保管好,烟比金子都重要,明白不?”
翁一看着艾力克关切的眼神,心里一动,对了!要不让艾力克试试?等会把朱勔抓住看看,万一运气好呢。香烟也不抽了,三人凭着感觉往前走,看见两个巡逻护卫制住后感应得知,朱勔正在牢房拷问一个叫方大同的汉子,便急匆匆跑去前院的牢房。制住门口两名守卫,进入牢房又后制住几名守卫,忽听内间传来一声爆喝:“说!方腊究竟躲藏在哪里?”
刑房内有一人倒挂在中央,衣衫被剥光,身上伤痕累累,鲜血不断滴在地上,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暴跳如雷,旁边行刑衙役举起鞭子刚要动手,忽然一阵清风袭来,衙役“噗通”倒在地上,其余四个衙役也“噗通、噗通”倒下,朱勔吓了一跳,见一笑嘻嘻小孩在他面前,喝问:“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朱府,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喂,你再心平气和说几句,我给你留个全尸,真的。”
“你!你!来人!来人!”
“你看,你看,不听话是不是?”
翁一一脚踢中朱勔的小腹,让他在地上嚎叫一会儿,总有泄气听话的时候对不对。随后腾空而起,把那“犯人”放下来,感应一番后,在艾力克包里取出一瓶蓝药水,给其伤口处喷洒了一遍,又给他口中塞了一颗火龙果药丸。惊呆了的方大同终于醒悟过来,挣扎着起来跪倒拜谢,被翁一拉起。
“这位老兄,你是怎么得罪朱勔的?我看他对你恨之入骨啊!”
方大同苦笑着说:“我大哥带人抢了他一船花石纲,估计是献给狗皇帝的什么宝贝,所以才恼羞成怒。”
“你是怎么他被抓到的?”
“唉,我大哥过于义气,抢来一船东西非要兄弟们平分。这下好了,有兄弟来苏州花天酒地,出手的珠宝被青楼女子认出,告官后被抓,这家伙是个软骨头,一拷打,就把兄弟们都招了。我在苏州城开有一家车马店,朱勔听说我是主谋方腊的三弟,就把我抓来拷问。”
翁一点点头,问躺地上眼珠子咕噜转的朱勔:“你听见了?这不是冤枉人家吗?”
“抢夺花石纲,这是皇上的物件,是要株连九族的杀头买卖!”
“我问你,这些花石纲是哪来的?”
“百姓捐献。”
“百姓自愿?”
“自愿。”
“哈哈,说的真好。对了,苏州府为何没有知府、通判?”
“皇恩浩荡,让下官便宜行事。”
“说人话,简单点。”
“林、潘两人反对朝贡,阻扰皇差。”
“是反对你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吧?”
“......”
“知府、通判后来死了没?”
“削职为民,永不续用。”
“嗯,你的声线还容易学,我试试啊,不到之处帮我纠正。‘抢夺花石纲,这是皇上的物件,是要株连九族的杀头买卖!削职为民、永不续用’。”
朱勔听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一个小孩口中发出来,像见了鬼似的,吓得直往后爬。翁一玩够了,一脚踢中朱勔的脑袋,随后摸上几个衙役的脑门,叹了口气,又一脚一个踢死。这下连方大同都吓坏了,翁一安慰道:“这几个手上有多条人命,死有余辜。”正说着,忽然眼神一亮,把朱勔脸部拨过来仔细观察,随后走过来观看方大同的脸型,抚掌大笑道:“方兄弟,你无论如何要帮我一会,此事非你不可!”
方大同回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恩人你吩咐,大同无有不从!”
“好!爽快!啥恩人不恩人的,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喊我九哥儿就行,走!我们先去喝酒,喝好再作计较。”
来到府邸客堂,让艾力克和萨丫子逼迫丫鬟婆子送来酒菜,四人便吃喝起来。有一机灵丫鬟想偷溜出去报信,被翁一鸡骨头甩过去击中,丫鬟“噗通”倒地昏迷不醒,吓得其余人等噤口不语。
酒过三巡,翁一忽然想起,自己身边人手严重不足。偌大府邸,不说平日里烧饭、打扫、洗衣的丫鬟婆子,管家、护卫总要有几个吧?若日后大小事务都由自己出面来搞,尼玛还不烦死!还有,自己一个小屁孩,想要获得身边人出自内心的敬重,必须想法子提升自己的身份,弄个什么神奇身份好呢?翁一计上心来,和萨丫子说道:“去把王定六请来,就说大人有要紧事,认识路不?”
“大人,认识。他不信,就打晕?”
“呵呵,对,老规矩,打晕。”
“好,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倏地不见,惊得一旁方大同一口酒喷出来,一阵咳嗽后,惊问道:“这,九哥儿,这小哥是…”
翁一轻描淡写道:“和兄弟没什么可隐瞒,萨丫子是老君座前药童,这艾力克是南天门守将,两人犯了点小错,跟我下来历练。”
方大同脑子有点乱,“老君”,“药童”,“南天门守将”,怎么这么耳熟?莫不是天上的?方大同忽然一激灵,看向淡定喝酒的翁一,指指上方,激动地问道:“九哥儿,你是…”
翁一放下酒盏,叹了口气,道:“有一日,南极仙翁来访,我一不小心把仙鹤给玩死了,你说仙鹤居然不会水,淹死在瑶池,这能全怪我么?”
方大同似懂非懂,点点头。
“父王大发雷霆要处置我,母后只得让我来凡间避避风头,帮我找了个处置地煞的由头,方兄弟,你知道地煞吗?”
“不知地煞是何物?”
“地煞原是封印在天界地下的魔灵,千年来已有几十个魔灵偷跑出来,据说已在凡间化作人形作恶,我看这朱勔肯定是,不然不会涂炭生灵,无恶不作。”
说话间,萨丫子双手拎着王定六和安子灵回来了。
“你咋把灵哥儿送来了?安大哥知道不?”
“大人,他们两个一起喝酒,香香的女人。”
翁一笑了,怪不得嫂子责问灵哥儿,灵哥儿死活不肯说,原来是喝花酒啊。翁一弄醒了两人,不等两人开口便责问道:“你们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安大哥和嫂子吗?”
两人迷茫地看看翁一,又看看周围,眼睛渐渐聚焦在萨丫子身上。王定六问萨丫子:“萨哥儿,你干嘛一言不发把我打晕?”
“大人让你来谈事。”
“大人?哪位大人?”
“是我让他来的,我有大事相商。坐下来喝酒,灵哥儿,你也坐下。这位是我好兄弟方大同,方兄弟,这位是好兄弟王定六,这位是江宁府安神医家公子安子灵。”
三人晕乎乎互道久仰,边落座喝酒。安子灵刚想开口,王定六抢在前头说话了:“九哥儿,你今日是唱的哪一出啊?神神叨叨的。”
翁一便把红楼巧遇朱衙内、朱府救方大同以及自己神奇身份和下凡来处置地煞等简略胡编一通,搞得两人一愣一愣的,翁一酒后一时兴起,拎起安子灵跃上空中,“你们继续喝酒,我先把灵哥儿送回家,不然嫂子必定不依。”
安子灵见新奇事那肯回家,挣扎哀求道:“九哥儿,别送我回去,我不回去!就算到家了,我还得回来!”
翁一无奈,只得下来。回到酒桌,翁一问:“偌大府邸需要很多人手,你们有熟识好手介绍么?越多越好,还有文吏也要,以后救济灾民,治理官场也需要大量人手。我只要一条,必须善良之人,不要泼皮无赖。”
方大同答:“九哥,我手下有三十四号人,都是贫苦百姓出身,就是身手差点。”
翁一:“我说了,善良之人都可以,不一定要高手。六哥儿,你怎么说?”
王定六正苦思冥想,安子灵先开口道:“九哥,我举荐好友石生,力大无穷,一身武艺高明,在前衙当差;还有蒋老夫子三子蒋敬,人称神算子,在府衙当了个刀笔吏。我明日便去邀请一番,他们俩一身义气,曾受我父亲大恩,必定会前来相助!”
王定六道:“九哥,武大的弟弟武二,有一身蛮力,在乡下小县当捕头;张顺的兄长张横,还有好友李俊,两人水上功夫一流,在太湖上做些没本钱买卖,不知九哥能否接纳一二?”
“张顺的兄长?没跟弟弟去梁山落草?”
“听张顺的意思,张横和李俊去过一次就回来了,好像和什么阮家小五闹矛盾。”
“嗯,这样,时间紧张,人手到位越快越好。方兄弟,劳烦你先去把手下唤来,府邸先清理一遍。六哥儿,灵哥儿,我让萨丫子送你们回去,你们早日把人手搞定。今日先讲清楚,以后方兄弟就是朱勔朱应奉,等会我会整治好方兄弟样貌;六哥儿就是朱府护卫都头,灵哥儿是朱府大管家,明白不?对了,艾力克,把包裹解下来。”
翁一把一大包银锭和一包珠宝分成三拨,多的一份让方大同带上,其余略少的让王定六和安子灵带上,嘱咐道:“皇帝还不差饿兵,这是兄弟们的安家费,以后薪水另计。”
三人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