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宫觐见(1 / 1)

哪里有什么最后一次?这个臭混蛋!

“你胡说,明明已经……”沈稚岁羞愤地反驳,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力道,更像是在撒娇。

“已经什么?”陆昀止目光沉沉地见着她,故意问道,“岁岁说清楚,嗯?”

沈稚岁语塞,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气急,正想咬他一口,寝殿外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紧接着,观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大人,公主,宫中来人传陛下口谕,召公主即刻入宫觐见。”

陆昀止动作一顿。

沈稚岁趁着这间隙,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手忙脚乱地拢紧散开的衣襟,脸颊红得要滴血,声音又急又羞:“快、快起来,父皇找我呢。”

陆昀止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坐在床沿,揉了揉眉心,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陛下为何突然召见?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转向沈稚岁,沉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沈稚岁想也没想就拒。

她现在脑子乱糟糟的,最不想的就是和陆昀止待在一起,更别提一起进宫了。

陆昀止看着她,眸光沉静:“岁岁,你现在忘了多事。我若不陪你去,万一你在御前应对时漏出破绽,让陛下和娘娘察觉你失了记忆,他们必定忧心,说不定还会将你留在宫中静养。”

沈稚岁一噎。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茬。

她现在失去了三年的记忆,对婚后这半年的生活一无所知,父皇母后如今的态度也不清楚,万一说错话做错事,被看出端倪……

父皇母后若知道,定会忧心忡忡,说不定真会把她拘在宫里,让太医天天围着转。

那她还怎么查清一年前的事?怎么弄清楚自己和陆昀止这糊涂账?

她纠结地拧着手指,权衡利弊。

虽然陆昀止刚才很混蛋,但他说的有道理,有他在旁边提点着,确实更稳妥。

半晌,沈稚岁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好吧。那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陆昀止见她应下,心下稍安,没再多言,转身出了内室。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马车驶向皇宫。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滞。

沈稚岁靠着车壁,手指绞着帕子,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的。

父皇召见,所为何事?是寻常想念,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万一父皇问起她婚后生活,她该怎么回答?

陆昀止坐在她身侧,眉宇微凝。

好端端的,陛下为何突然召见岁岁?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陪在她身边,确保任何意外都在可控范围内。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外臣车驾不得入内,陆昀止先一步下车,随即转身,朝车厢内伸出手。

沈稚岁提着裙摆,看到递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瞬。

若是以前,她肯定看也不看就自己跳下去了。

但现在,她怀着身子,又和陆昀止是“恩爱夫妻”。

若她此时拒绝他的搀扶,落在宫人眼里,会不会显得奇怪?

咬咬牙,沈稚岁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陆昀止收拢手指,稳稳地扶着她下了马车。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适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若不适,或觉哪里不妥,一定要告诉我。”他微微侧头,低声叮嘱,目光扫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气息拂过耳畔,让沈稚岁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道:“知道了。”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朝宫内走去。

碧桃和观言落后几步跟着。

穿过重重宫门,沿途遇到的宫人内侍,见到两人这般携手同行,都只是恭敬行礼,眼神中并无诧异,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这反而让沈稚岁有些不自在,看来,这半年以来,他们真如丹杏所说,是对恩爱伴侣。

一路来到御书房外,经内侍通传后,二人步入殿中。

御书房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皇帝沈稷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沈稚岁压下心头的慌张,与陆昀止一同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臣陆昀止,参见陛下。”

皇帝沈稷看起来与三年前相比,并未太大区别,只是眼角添了几丝细纹。

他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气色尚可,便将视线转向一旁躬身而立的陆昀止身上,眼底划过不悦。

“平身。”沈稷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驸马今日怎的也一同来了?”

陆昀止直起身,姿态不卑不亢,拱手回道:“回陛下,公主近日凤体略有微恙,太医叮嘱需静养,忌忧思劳神。臣担忧公主独自入宫,途中或感不适,故而擅作主张,陪同前来。未经陛下允准,是臣之过,还请陛下恕罪。”

他语气恭敬,理由也挑不出错处,完全是一副关心夫人的模样。

沈稚岁在一旁听着,心里有点着急。

父皇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陆昀止跟来,而现在她的人设可是“深爱”陆昀止的,得护着他才行。

于是,在沈稷开口之前,她抢先一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维护:“父皇,您别怪夫君,是岁岁让他陪着的。”

那声“夫君”叫出口,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戏还得做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岁岁这几天是有点没精神,有夫君在旁边,岁岁觉得安心嘛。父皇,您就原谅他这回,好不好?”

陆昀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尽管知道她是做戏,但那一声声清脆的“夫君”落入耳畔,还是让他的心尖泛起一阵麻痒,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沈稚岁:“……”

他害羞了?就因为她叫了声“夫君”?这石头脸皮原来这么薄的?

她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心里的紧张都散了些。

沈稷看着女儿这副全然依赖陆昀止的模样,心里因陆昀止不请自来的不快,终是化为了无奈。

女儿喜欢,嫁了人一心向着驸马,他能说什么?

“罢了。”沈稷摆摆手,脸色缓和下来,“既然岁岁都这么说了,朕便不追究了。坐吧。”

“谢父皇。”

“谢陛下。”

两人谢恩,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沈稚岁刚落座,便扬起笑脸,主动问道:“父皇今日怎么想起召岁岁进宫了?可是想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