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哥,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1 / 1)

“顾承安,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阴沉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林柚勉强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毛衣的男人从远处走来。

那张侧脸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过于精致——鼻梁挺直,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顾承安浑身一僵。

那条碧绿的蛇尾还没来得及完全从林柚脖子上收回,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凶狠还没来得及褪尽,眼底已经浮现出某种本能的、近乎生理性的恐惧。

“衔、衔渊哥……”

他的声音变了调,连兽形都维持不住,碧绿的鳞片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煞白的人脸。

那是巨蟒家族对旁支天然的威慑力。

顾衔渊没看他。

他从林柚身边走过,黑色毛衣的袖口擦过她的肩,带起一阵极淡的凉意。

然后他停下,侧过身,挡在了她前面。

“我问你话。”顾衔渊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没、没有……”顾承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不知道她是……是你的人,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她不是我的人。”

顾承安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还没来得及升起的侥幸。

然后他听见顾衔渊说:“再有下次,我就扒了你的皮。”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但走廊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顾承安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看顾衔渊,又看看被他挡在身后的林柚。

那个刚才还被他勒住脖子、差点窒息的小东西,此刻正捂着喉咙剧烈喘息,耳朵尖从发丝间支棱出来,压都压不住

毛茸茸的,猫科动物的耳朵,和顾衔渊这一身冷淡疏离的气质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对、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这位……这位同学。”

林柚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摆摆手。

顾承安的手下早就作鸟兽散,只剩下仇凰还靠在墙上,捂着被蛇尾砸中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顾衔渊始终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承安一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垂下眼,看向还蹲在地上喘气的林柚。

“能站起来吗?”

林柚抬起头,对上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日光灯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冷,眉眼间落着一层薄薄的光,看不出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她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谢谢你。”

顾衔渊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林柚愣了下,接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咳得太厉害,眼泪都呛出来了。

她低下头擦脸,耳朵尖红透了。

等她再抬起头,顾衔渊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起来吧。”林柚上前,朝着仇凰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我们先……”

话没说完,就被仇凰冷冷打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顾衔渊会帮你。”

兽校的等级制度以血脉为铁律。

她的兽形是鸡,最低层,在兽校里没有兽权,任人欺凌。

林柚也只是第三梯队里的最底层的猫,距离第一梯队的猛兽家族也是天差地别,顾衔渊为什么会帮她呢?

林柚一愣,扭头看她。

顾衔渊帮她,当然是因为她冒领了仇凰的救命之恩啊。

但是这是能说的吗?

如果说刚才,她还抱有一丝幻想,想直接把真相戳破。

那么刚才面对毒蛇对她的绝对战力压制之后,她一丝丝这个想法都没了。

毕竟,她是个脆皮。

如果没有了F5的庇护,恐怕她在这所兽校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能是觉得我可爱?”林柚头上的猫耳抖了抖。

听到这明显敷衍的回答,仇凰更加戒备。

眼前人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有人发现她兽形变异的事了?

那变异她一直到现在也摸不准规律,如果被人知道,恐怕会把她当成怪物。

“不用装了。”仇凰垂下眼,从她肩上挣开,自己扶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稳,脊背挺得笔直。

“我跟F5没瓜葛,也不会成为谁的棋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接近我,你都找错人了。”

林柚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什么跟什么呀?

如果说她有什么私心,也只是想刷点女主好感,怎么就成了可疑人了?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让那群人盯上她,再跳出来假装救人吧?

天地良心,针对女主?她八百条小命都不够丢的。

怎么才能让女主相信,她真的不想作妖,只想老老实实当个舔狗?

她叹了口气,快步追上去,一把架住摇摇欲坠的仇凰。

“行行行,我另有所图,我是反派。但你能不能先让我这个反派把你伤口处理了?你流这么多血,等会儿晕过去,我还得把你扛医务室,多累。”

仇凰皱着眉看她。

林柚一脸真诚:“真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晕过去之后会不会掉装备。”

“要是能捡点便宜,我也不介意。”

在林柚的坚持下,两人还是回到了林柚的公寓。

但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房间里太暖和,也许是林柚的声音太软太没攻击性。

仇凰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林柚抬头看了一眼,轻轻给她盖上毯子。

她知道自己冒领恩情这件事,迟早瞒不住。

但在那之前,能多护仇凰一天是一天。

毕竟这一切,本来就不是仇凰该承受的。

林柚揉着酸疼的胳膊,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可这觉睡得并不安稳。

那条毒蛇的眼神,像是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阴冷的、黏腻的,带着捕食者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笃定。

那种被绝对实力碾压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

她看见自己在奔跑,四足陷在泥泞里,怎么也拔不出来。身后的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着腥气的凉意已经攀上了她的后颈。

“不……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