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不是叶凡的。

是江采莲的。

她原本是在叶凡的空间中。

江采莲的速度确实快，又是偷袭，一般人根本躲不开的，可青蛟毕竟是地仙初期的强者，反应极快。

她右手一弹，指尖精准地点在剑尖之上。

“砰……”

一声闷响，法剑被震得高高扬起，江采莲的身影从虚空中被震退出来，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雕虫小技。”

青蛟冷笑一声，话音未落，头顶上方传来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压迫感。

一柄巨大的战斧，裹挟着开山裂地之势，当头劈下。

斧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武修罗。

叶凡从空间里面可不仅仅只是将江采莲放出来的。

这一击来的太快了。

青蛟来不及躲避，甚至来不及出招反击。

她只能咬牙，将全身真元疯狂涌入双臂，交叉护在头顶，硬接这一斧。

“轰……”

巨响震天，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青蛟的双臂剧痛，骨头发出嘎嘎的声响，像是要断裂一般。

她的身体被劈得向下沉了半尺，双脚深深陷入地面。

可她还是扛住了。

武修罗的巨斧被震得反弹而起，他的身形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青蛟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这丝怒意还未来得及扩散，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股危机感，来自身后。

一柄血矛。

血矛撕裂长空。

那一瞬间，青蛟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看到血矛尖端的暗红色光芒在旋转、在凝聚、在膨胀，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星辰。

矛身上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狰狞的面孔在血光中挣扎、哀嚎，那是被这柄凶兵吞噬过的无数生灵的怨魂，它们张牙舞爪，渴望着新的血肉。

她想躲。

可身体不听使唤了……双臂还在发麻，武修罗那一斧震得她骨头几欲断裂，真元在经脉中乱窜，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凝聚。

她想挡。

可身后空门大开，护体真元在被偷袭的瞬间就已经溃散了大半，仓促之间重新撑起的护罩薄得如同蝉翼。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血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噗嗤。

暗红色的矛芒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她的护体真元，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

紧接着，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清晰到青蛟自己能听到每一寸肌肉纤维被撕开的声响，清晰到她能感觉到矛尖刺穿皮肤、洞穿肌肉、碾碎骨骼的每一个细节。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左胸处，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正在往外汩汩冒血。

鲜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暗红色的，混着诡异的黑色雾气，那是血矛中蕴含的煞气正在侵蚀她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溃烂，像是在被某种无形的火焰灼烧。

“啊……”

青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血矛携带的巨大冲击力带得向前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血矛贯穿她的身体后继续前飞，钉在了数十丈外的一根冰柱上，矛身嗡嗡颤抖，血光渐渐黯淡。

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七八圈，才终于停下。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青蛟躺在碎石与冰屑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的左胸处，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黑色的煞气在伤口周围蠕动，像是在贪婪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眼神涣散，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没死。

她活了下来。

在最后一刻，她拼尽全力将身体微微侧偏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血矛没有贯穿她的心脏，而是擦着心脏的边缘穿了过去。

就差一寸。

一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青蛟躺在地上，能感觉到那股煞气正在她体内疯狂蔓延，侵蚀着她的经脉，腐蚀着她的丹田。

她的真元在急剧消散，她的意识在变得模糊，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像是被丢进了万年冰窟。

可她还在笑。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惨淡的、劫后余生的笑。

“叶凡……”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叶凡……想要杀我，你还不够格……”

……

叶凡站在原地，握着空空的右手，看着青蛟倒在血泊中，看着那个贯穿她胸口的血洞，看着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振翅。

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天与地分不清界限，远处的冰宫在视野中变成了模糊的重影，近处的地面像是在上下起伏。

他的身体在摇晃，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从岸边退去，露出下面荒芜的沙滩。

他想保持清醒，想往前走，想去庄园里看看冰后怎么样了。

可他的腿不听使唤了。

他迈出一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又迈出一步，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摔倒，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冰柱，指尖触到冰冷的冰面，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咬紧牙关，用力甩了甩头，想要把那股眩晕感甩掉。

可没用。

那股眩晕感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公子。”江采莲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叶凡的手臂，声音中满是焦急，“你怎么样了？”

武修罗也冲了过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稳稳地护在叶凡身侧。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可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少主，你……”

叶凡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座庄园，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冰后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