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押解(1 / 1)

刀停在镣铐三寸前。

凤凰低着头,没躲。

守山人盯着她:“你不怕?”

“我罪有应得。”

她的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守山人收刀,对者勒灭喝道:“钥匙。”

者勒灭犹豫,从怀里摸出铜钥匙,没动。

守山人一把夺过,蹲下身开锁。

镣铐落地,砸起灰尘。

凤凰脚踝上是一圈深紫色的淤痕,皮肉溃烂,露出白骨。

守山人瞳孔一缩。

凤凰却已经自己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站直。

“囚室在哪。”她问,声音没有起伏。

守山人没答,只是对者勒灭摆手:“人已接到,你们可以走了。”

者勒灭抱拳:“国主有令,三年刑期......”

“少室山没有凡人的刑期。”

守山人打断他,“只有罪,与罚。”

者勒灭沉默,最终带暗卫退走。

马车离去时,凤凰一直盯着车轮碾过的泥印。

直到车轮声彻底消失。

她捡起镣铐。

“跟我来。”守山人转身,走向山谷深处。

凤凰拖着溃烂的脚踝,一步步跟着。

哗啦啦,手上紧握的镣铐,在响。

山谷两侧站满星痕弟子。

目光像针,扎在她身上。

低语声飘过来:

“她的脚。”“她做了什么。”“她是谁?”

“守山人居然亲自接。”

凤凰低头,盯着脚下的路。

一步,一步。

血迹渗进泥土。

守山人突然停步。

他回头,目光扫过两侧弟子。

窃语声瞬间消失。

“她是我的弟子。”

守山人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砸进山谷,“再让我听见一句闲话,自己去刑堂领鞭子。”

死寂。

只有风穿过山谷的声音。

守山人继续走。

凤凰跟上。

她抬起头,少室山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

走了半个时辰。

山路变陡,两侧出现积雪。

守山人停在一座石屋前。

“月痕峰,寒玉石屋。”

他推开门,“以后你住这里。”

屋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张冰床,一张冰桌。

寒气扑面而来,像刀子刮过皮肤。

守山人放下一个布袋:“火折子,木炭,够你用一个月。”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

凤凰沉默。

“凤....凤凰已死。”她木然,“我,青娥。”

守山人点头:“青丫头。”

他走到门口,雪影从山道旁窜出来,蹭他的腿。

守山人摸了摸雪影的头,指了指石屋。

雪影会意,趴在门口,不动了。

守山人走了。

凤凰走进石屋,关上门。

黑暗。

冰床泛着微弱的荧光。

她坐到冰床上,刺骨的寒冷从接触的地方漫上来。

无数根针,扎进骨头。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浮现出陆文舟的脸。

“殿下,真正的强大,在于选择不焚烧什么。”

然后脸开始融化,变成弟弟焦黑的手。

“姐姐,莫哭。”

凤凰猛地睁眼。

冷汗浸透单衣,贴在皮肤上,比冰冷。

她抬手,指尖冒出一簇火苗,

微弱,摇晃,但稳定。

火光照亮她苍白的脸,也照亮手肘子,脚踝上溃烂的肉。

她盯着火苗,看了很久。

然后,手指一握。

火灭了。

黑暗中,她蜷缩在冰床上。

寒气像茧,包裹住她。

屋外,雪影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除了呼吸,什么也没有。

月痕峰的雪,纷纷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