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守护(1 / 1)

北境。

雁门关,凉风拂面,静。

黑夜里一双眼睛。

黑袍,右手搭在身后,四根手指。

矗立草亭内,似在等一个人。

“你跟踪我很久了。”

“如果你胆敢对她动手?”

“威胁我?”

俩个影子默不作声。

黑袍看了眼,刚熄灭油灯的院子,转过身来,

对着后面的影子笑。

袍子幻成了汩汩黑气。

融进夜色里。

留下的影子,也看了眼院子。

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偷偷看了她一眼,

是腰牌,

刻着一个九字。

某日清晨,宁臣来到‘青先生’小院。

院外草亭,一桌,一壶茶。

“宁国公一番安排,进退有度,北境有你,幸甚。”

宁臣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嗯?国公何忧?”

宁臣走出草亭,望向雪原。

“青先生,北境战乱百年,百年岁月?何人当的上这北境的第一守护者?”

青先生饮茶,信手拈来:

“当属汐湾十九年,霍将军,闪电突袭,直捣黄龙?斩首!”

“当属汐湾五十八年,卫国公,迂回包抄,大兵团歼灭?断根!”

“当属汐湾七十五年,李将军,奇谋划策,迂回千里,突击腹地?诛念!”

“当属你宁国公,铸就东西防线,控咽喉,连网诸城遏制溃败之势?控局!”

宁臣转身,盯着凤凰许久。

“青先生,对我汐湾,北境之史如数家珍,言语一针见血。难得,难得。

北境有你这样的人,才是举国之幸!”

随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

“当属我汐湾历代国主!以当今灯国主最甚。北境第一守护者,他实至名归。”

“噢?”青先生哑然。

“早年不才,我曾上疏陛下,得陛下重用,担起了北境守护者的重任。”

“十几年来,事必躬亲,勉强遏住了草原狼骑攻势。”

宁臣轻饮了杯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走到草亭另一侧:

“这疏,有个缺点,如今朝局动荡,千里之堤,很有可能会溃于...”

他顿了顿,哽噎住了,缓了会,续道:

“皇甫公爵,郭节度使,孙袁二位督师,皆将帅之才,可惜生不逢时,含恨而终。”

“北境之争,从不在于我,枕惊书这样的将军,也不在**千万万的北境军民。而在于...”

宁国公望向南方汐湾皇城方向。

几日后,北境下雨了。

春雨再次带来草原牲畜的腥臊味。

关内校场操练更勤了。

箭楼里,凤凰看着下面。

三百青鸾营分成六队,在泥水里练阵型。

盾在前,枪在中,弓在后,最简单的三才阵。

要求每个人记住前后左右是谁,记住自己的位置,记住听到什么号令该做什么。

“记住!”教官是老教头,独臂挥着根木棍,

“你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死得快!是一群人,才活得久!”

士兵们咬牙挺着。

泥水溅了一身,有人滑倒,爬起来继续。

没人抱怨。

这些人曾是躺在隔离营等死的伤员,或是蜷在难民堆里发抖的流民。

现在,他们握紧了兵器,眼睛里有光。

是活下去的光。

凤凰转身走下城墙。

雨打在她的斗笠上,噼啪作响。

她没打伞,斗笠是蓑草编的,很旧,边缘已破损。

守山人留下的丹药吃完了,

她开始用北境的草药调理,效果慢,但身体确实在好转。

至少走路不喘了,能握稳刀了。

走到校场边,老教头看见她,停下训练。

“青先生。”

士兵们齐声喊,声音在雨里有些闷。

凤凰点头,走到队列前。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没擦。

“今天练什么?”

“三才阵变四象阵。”

老教头说,“刚练到一半。”

“继续。”

老教头挥棍,队伍重新动起来。

盾分两翼,枪突中军,弓散两侧。

动作还很生疏,有人撞到一起,有人跑错位置。

凤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停。”

所有人停住。

她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

那士兵大概十八九岁,脸色苍白,握枪的手在抖,不是冷,是紧张。

“你,”

“出列。”

士兵出列。

“叫什么?”

“二,二狗。”

“大名。”

“王栓柱。”

凤凰看着他:“怕吗?”

王栓柱咬牙:“不怕!”

“撒谎。”

“怕很正常,我也怕。”

士兵们愣住了,连老教头都看向她。

凤凰扫视所有人:“你们以为我不怕?我怕。

怕箭射过来,怕刀砍过来,怕救不了想救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在雨里很清晰:“但怕没用。

战场上,越怕,死得越快。

所以要你们练阵型,不是练花架子,是练到骨头里,听到号令,身体自己动,不用脑子想。

这样,你们才有空去想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是更重要的?”有人小声问。

“怎么让敌人死。”

“怎么让自己人活。”

她看向王栓柱:“归队。”

王栓柱归队,手不抖了。

“继续练。”

“练到闭着眼也能站对位置。”

凤凰转身离开校场,走向关墙。

刚上台阶,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很乱,不止一匹马。

她快步上墙,看向关外。

雨幕里,三匹马疯了一样冲过来,马上的人伏得很低。

是斥候队,本该中午回来的。

但只有两匹马驮着人。

第三匹马驮着一具尸体。

守军打开侧门,斥候冲进来,马还没停稳就跳下来,脸色惨白。

“青先生!”斥候队长看见凤凰,冲过来,“出事了!”

凤凰看向那具尸体。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青色劲装,胸口插着一支箭。

劲装的袖口绣着云纹,少室山弟子的服饰。

她走过去,蹲下查看。

箭是黑色的,箭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她拔出来,看清了箭尾的标记,

一轮弯月,中间有双峰图案。

双月峰。

她自己的师门。

“在哪发现的?”声音很冷。

“黑山南麓,离关三十里。”斥候队长喘着气,“我们巡逻时看见有鸟群盘旋,过去一看。人就躺在那儿,还有打斗痕迹。

我们不敢久留,马上带回来了。”

凤凰看着手里的箭。

箭很新,箭簇泛着蓝光,淬了毒。

不是草原人的工艺,是少室山制式,但双月峰早已没落,哪来的箭?

“还有别的吗?”

“有。”斥候队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破碎的玉牌。

玉牌只剩一半,但能看出刻着一个“巡”字。

巡天司。

少室山监察各方的机构,直属掌门管辖。

凤凰握紧玉牌,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尸体先抬到军医营帐,用石灰盖住,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起身,“队长,带我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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