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信(1 / 1)

凤凰心里一暖,又有点涩。

“谢谢。”

乌崖摆摆手,转身走了。

凤凰和枕惊书走出后门,消失在夜色里。

枕惊鸿站在门内,看着他们远去,眼泪掉下来。

月光很亮,照得青石板路泛着银光。

远处皇城方向,乐声还在响。

寿宴快开始了。

但有些人,已经等不到天亮。

出城比进城容易。

乌崖给的路线很准,从侯府后巷往东,穿过两条小街,到城墙根。

这里有个排水口,铁栅栏已经锈蚀,推开就能钻出去。

凤凰先出,枕惊书跟。

他独臂不方便,凤凰拉他一把。

城外是荒地,杂草丛生。

远处有农田,但现在季节,田里没庄稼,只有枯草。

月亮在云里时隐时现,光很淡。

“往东三十里,荒庙。”

枕惊书点头。

他体力还行,毕竟战场熬过的人。

两人没走大路,走田埂,脚步快但轻。

走出一里,凤凰停下。

“有人跟着。”她低声说。

枕惊书没回头:“几个?”

“至少十来个。分两拨,一拨近,一拨远。”

“是乌崖的人?”

“不是,乌崖不会杀我们。”

话音未落,暗器破空声!

凤凰推倒枕惊书,两人滚进田沟。

三支飞镖钉在刚才站的位置,镖尖泛蓝,淬毒。

五个黑衣人从草丛里跃出,持刀扑来。

凤凰拔刀迎上,刀光对撞,火星四溅。

这五人身手比之前的强,配合默契。

两人攻凤凰,三人攻枕惊书。

枕惊书独臂挥刀,勉强挡住一人,另外两人刀已到胸前。

凤凰回身甩出短刀,短刀旋转,砍断一人手腕。

那人惨叫,刀落地。

另一人刀势稍缓,枕惊书趁机退后。

但凤凰背后空门大开。

一刀砍向她后颈。

她没躲,反手抓住刀背。

刀锋割破手掌,血滴下来。

她用力一拧,刀断,断刀回刺,插进那人喉咙。

五人死一个,伤一个。

剩下三人后退,聚在一起。

“撤。”领头的低喝。

三人转身就跑,没入黑暗。

凤凰没追。

她查看伤口,手掌被割开,深可见骨。

她撕下衣摆,草草包扎。

枕惊书走过来:“你受伤了。”

“小伤。继续走。”

两人继续往东。

血从包扎处渗出来,滴在土里。

走出五里,又有人来。

这次不是偷袭,是正面拦路。

十个骑兵,举着火把,堵在路口。

领头的穿着京营军服,是个校尉。

“青娥姑娘,枕世子。”校尉抱拳,“我们是三王爷的人。”

凤凰皱眉:“三王爷?”

“是,如果姑娘遇到麻烦,三王爷说要我保护你的安全。”

“我们要出城。”

“出城?”校尉一怔,“三王爷已安排好了路线。”

“条件是什么?”

“三王爷说,姑娘只需记得欠他这个人情。

日后需要时,还请记得。”

人情债。

凤凰看向枕惊书,枕惊书点头。

“带路。”

校尉调转马头,十骑分成两列,把凤凰和枕惊书护在中间。

他们没走大路,走小道。

校尉显然熟路,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可能的关卡。

天快亮时,到达一座小山脚下。

山上有庙,破败不堪,墙塌了一半。

“就是这儿。

三王爷说,会有人在这儿接应。我们就送到这儿,告辞。”

十骑调头离开。

凤凰和枕惊书上山。

庙里确实有人,不是守山人,是个老和尚,穿着破袈裟,正在扫院子。

看见他们,老和尚放下扫帚。

“二位施主,里面请。”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供着看不清脸的神像。

神像前摆着两个蒲团,一个火盆。

老和尚端来两碗热水:“先暖暖。”

凤凰没喝。

她盯着老和尚:“谁让你在这儿等的?”

“一位灰衣施主。

他说,会有两位施主来,让我照看片刻。”

灰衣,可能是守山人。

“他人呢?”

“放下话就走了,没说去哪。”

凤凰坐下,调息。

手掌的伤口还在流血,她重新包扎。

枕惊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你脸色很差。”

“死不了。”

“回北境后,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你要处理什么?”

“侯府的烂摊子,朝廷对你的猜忌,还有。”枕惊书顿了顿,“你的身份。”

凤凰抬头。

“三王爷可能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三王爷?是了,二嫂!”

“少室山内部也有人想知道你是谁?有很多人想杀你,你得藏好。”

“我不需要藏。”

“那就站出去。以汐湾长公主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出来。

告诉所有人,你不是罪人,是北境的守护者,帝国唯一合法继承人!”

凤凰笑了,笑得很苦:“谁支持?”

“我支持。”枕惊书说,“雁门关的军民支持,宁臣会支持,你父皇也会支持,这就够了。”

“我是汐湾国的罪人。”

凤凰有些哽咽,然后看着火盆里的炭火,良久没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两人都听见了。

凤凰握刀,枕惊书站起。

门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穿着灰袍,头发花白,脸上有疤。

是守山人。

他看见凤凰,眼神先是一松,然后又沉下来。

“胡闹。”

凤凰站起来:“师傅。”

“跪下。”

凤凰跪下。

守山人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手上的伤,看着她苍白的脸。

“谁让你来京城的?”

“我自己要来的。”

“来干什么?”

“救人,查那个特殊符号。”

“查到了吗?”

“没有。”

“然后呢?”

“然后。”凤凰低头。

守山人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起来吧。”

凤凰站起来。守山人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给她。

“止血化毒的,内服。”

凤凰接过,倒出两颗药丸,吞下。

守山人又看向枕惊书:“枕世子,令尊的病,我看了,是中毒,不是病。”

枕惊书脸色大变:“中毒?”

“慢性毒,至少下了三个月。下毒的人很小心,剂量刚好吊着命,又醒不过来。”

“能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我已经派人去取解药,拿到后,会送到侯府。”

枕惊书深深一揖:“谢前辈。”

“不用谢。我救你爹,是因为他当年的事。而且,你活着,对北境有用。”

很直接,但真诚。

守山人又看向凤凰:“信呢?”

凤凰先迟疑,后恍然。

“给乌崖了。”

“他怎么说?”

“他说,写信的人是双月峰的人。”凤凰盯着他,“师傅,你知道吗?”

守山人眼神闪了一下。

“知道。”

“是谁?”

“你师祖,月痕仙子。”

凤凰心跳停了一拍。

“二百年前的信?”

守山人不说话,他问:“信的内容是什么?”

“信里说‘阵成之日,月痕当醒,慎之。’。”

“师傅,你知道这是师祖写给谁的吗?”

“这是师傅写给我的,醒来的是她,还是魔炎控制的傀儡?不知道。”

“写给你,为何在枕老侯爵手中?”

守山人没有回答。

“有人想救她,有人想用她。

金长老那一派,想唤醒她,控制她,用她的力量争权。

掌门那一派,想毁掉唤魔阵,让她安稳沉睡。”

“师傅你呢?”

守山人沉默了很久。

“我想她醒。”他声音很低,“但我想她干干净净地醒,不是变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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