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郡守服了(1 / 1)

赵正平静的声音在小院里落下,不轻不重,却让郡守陈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他端着茶碗的手剧烈的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洒在他的官袍上,他却毫无知觉。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苗的沙沙声。

陈平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

一只手下意识的,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右边膝盖。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心悸失眠,是他身为郡守日夜操劳留下的心病,只有他的夫人和贴身老仆知道。

而右膝的旧伤,那是他年轻时在军中与匈奴作战,被流矢射穿留下的疤。

这道疤,是他仕途的敲门砖,也是他藏的最深的秘密。

除了当年军中的几个老兄弟,这世上再没有旁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平缓缓的站起身,动作僵硬。

他死死盯着赵正,那张原本布满官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

站在一旁的公孙朔,脸上的颜色更是精彩。

他刚才还在用毕生所学与对方辩论天地至理,试图将对方拉入自己擅长的领域。

转眼之间,对方就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直接洞穿了郡守大人最私密的隐疾。

这不是学问,更不是什么狗屁望闻问切。

这是神通,是能洞察天机,看透人心的神通!

公孙朔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人掀开了,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了进去,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

他引以为傲的阴阳术数,在这一刻碎的连渣都不剩。

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赵正,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仿佛只是随口说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拿起水瓢,又给那株脆弱的树苗浇了一点水。

“此乃气之表象。”

赵正淡淡的开口,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补课。

“大人忧思过虑,心火过旺,致使构成心脏的那些微粒运动失序,气血不宁,此为心悸。”

“至于旧伤。”

“伤患之处,微粒淤积,阻碍了元气流转,一遇阴湿之气,阳动受阻,气脉不通,故而作痛。”

他将自己的微粒说与病症完美结合。

既解释了现象,又巩固了自己刚刚建立的,那个远超五行学说的全新理论体系。

最后,他才转过身,看着已经呆立当场的陈平。

“皆是小节,调理即可。”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陈平的心上。

高深莫测,却又合情合理。

它彻底击溃了陈平作为一名郡守,作为一名读书人,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绕过石桌,走到赵正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这位北地郡的最高长官,对着一个布衣青年,深深的弯下腰,行了一个长揖及地的大礼。

“仙师!”

陈平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敬畏与虔诚。

“陈平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师,还望仙师恕罪!”

这一拜,身份彻底颠倒。

站在陈平身后的县令李严喉咙发干,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义渠县,甚至整个北地郡的天,要变了。

张宝山则激动的浑身发抖,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当场哭出声来。

师父,这才是真正的仙师风范!

不动手,不争辩,三言两语,便让封疆大吏俯首叩拜!

唯有公孙朔看着这一幕,嫉妒与不甘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不服,他不能接受自己穷尽一生的追求,竟被一个乡野小子如此轻易的碾压!

“等等!”

公孙朔嘶声喊道,那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指着赵正,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这不过是望闻问切中的望术练到了极致!凭气色、举止,判断病灶!算不得仙法!”

他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认知,将这通天的神迹,强行拉回到医术这个凡俗的范畴。

“仙师之能,若只在医道,与城中医馆里的那些凡俗郎中,又有何异?!”

然而,不等赵正开口。

已经直起身的陈平,猛然回头。

他看向公孙朔的脸上,再无半分礼贤下士的客气,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公孙先生!”

陈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仙师面前,休得无礼!”

这一道冰冷的呵斥,比赵正任何的反击都更有力。

公孙朔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得很清楚,郡守大人那厌恶的表情不只是在呵斥他无礼,更是在说,你输了,输了就闭嘴,别在这里丢我的人。

公孙朔最后一点心气,彻底散了。

他知道,自己不仅输掉了辩论,更输掉了郡守的信任。

他完了。

赵正看着这出闹剧,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他顺着公孙朔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先生说的是。”

“医道小术,救一人之身,确实不足挂齿。”

他话锋一转,看向公孙朔,那平淡的视线能穿透人心。

“安邦定国,救万民于水火,或许,方可窥得大道一二。”

他将计就计,将公孙朔之前设下的那个安邦定国的考题,轻飘飘的接了过来。

陈平闻言,心头狂跳。

他立刻明白了赵正的意思,也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

对,医术再高也只是小道。

能为陛下分忧,为大秦解难,才是真正的经天纬地之才!

他再也顾不上去理会失魂落魄的公孙朔,立刻将话题接了过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仙师高见!”

“实不相瞒,陈平此次前来,除了拜见仙师,亦是身负陛下旨意。”

“如今北地郡常年受匈奴袭扰,边防疲敝,百姓苦不堪言,不知仙师对此,可有良策?”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赵正,等着对方给出指点。

这是一个理论上的考验,也是关乎他未来仕途的终极问题。

然而,就在赵正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阵急促到疯狂的马蹄声,从道观之外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土的信使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小院,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直接扑倒在陈平脚下,用嘶哑的嗓子发出了一声惨嚎。

“启禀郡守大人!”

“紧急军报!”

“昨日,一股匈奴百人队骑兵,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冲破边境!”

“三十里外的赵家村……赵家村,被……被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