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1 / 1)

众人同时顿住脚步,刘璟下意识地按住剑柄。

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孩从树后踉跄冲出。

后面紧跟着一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一把扯住她的破烂的衣衫。

“跑?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不去!娘!我不去……”

女孩死命挣扎,声音已经嘶哑。

“腾!”

一道身影从李彦身边冲了上去,一脚踹在那人腰间,正是刘璟。

“嘭!”

那人横着飞出去半丈,摔在泥地里打了个滚。

“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女!”刘璟一声暴喝。

“你……”

那人爬起来,待看清刘璟穿着绸衣、挎着剑,声音顿时矮了半截。

“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是花了钱的!她爹娘刚答应的!”

窝棚里钻出一个缩头缩脑的妇人,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朝这边张望。

她身后站着一个佝偻着腰的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人。

女孩瘫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衣襟被扯破半边,露出半个肩头。

“我……”刘璟闻言,有些傻了眼。

本以为路见不平,没想到竟然是撞了乌龙。

这年头,卖儿卖女的事时有发生,他在父亲的叹息声中也听说了不少。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我要去官府!”人贩子捂着腰直哼哼。

刘璟闻言,气势上顿时矮了下去。

李彦眉头一皱,没想到这家伙是个惹祸精,刚上岸,就闹出事来。

他上前一步,对人贩子道:“我问你,可签订契书?”

“这……”人贩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马上就签了。”

李彦松了一口气,随即冷笑一声:“未签订契书,那她就还不是你的人,这还不是强抢民女?”

刘璟闻言眼前一亮:“对呀!没签契书就是强抢民女!”

“这……”人贩子傻了,没想到还能钻这空子。

忙看向窝棚下的那对夫妻。

“几位相公确实误会了……”那女孩父亲畏畏缩缩的走上来。

“小人确实有意卖女,正要交割,小女不愿,才……”

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叹息。

那女孩母亲闻言,眼泪也淌了下来,不住的用衣袖去擦。

“看看!”人贩子闻言来了精神,“人家自己爹娘都愿意,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刘璟闻言一阵气结,伸手要去掏荷包。

“多少钱?我给了!”

“慢着。”李彦见状,按住他的手腕。

刘璟皱眉:“李兄,这……”

李彦扫视一圈周围的难民,低声道:“他们进不了萧山县,这钱他们保不住!”

“信不信今晚他们就会被抢了!”

刘璟神色一滞,知道李彦说的是实情。

流民没有路引,不得进城住店。

李彦转头看向船家,摸出一小块碎银:“劳烦取一些粗粮,给他们夫妇。”

船家闻言一愣,接过银子。

那对夫妇见状,也愣住了,一直没有说话。

那人贩子见状,眼珠子骨碌一转,对那夫妇说道:“就这点?够吃几天?吃完了呢?还不是得卖!”

“是……”女孩父亲犹豫了一下。

“多谢相公好意,家里都被倭寇祸害了,我们一路从余姚逃来,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将女儿卖了三两三……”

说着,两行浊泪顺着枯瘦的脸颊淌了下来。

人贩子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瞥了三人一眼。

又从怀中掏出契书:“大爷我也是发善心,才买的这闺女。”

“慢着!”

钱丰突然开口道:“你刚才说这女孩卖了三两三?”

那女孩的父母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钱丰上下打量着那人贩子,冷哼一声:“你倒会捡便宜。”

人贩子一愣:“你什么意思?”

钱丰不看他,转头对妇人道:“你可知杭州府的丫鬟市价?”

说罢,不待他们回答,继续道:“十四五岁识得几个字的,进门就是五两。”

“若是在绍兴府外找家织坊做工,包吃住不说,一年也能攒下二两。”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女孩:“她这般年纪,若是卖身为奴,至少值六两。”

“若是愿意签长契进织坊,东家还要预付三年工钱,就是九两。”

人贩子闻言脸色变了。

那对夫妇浑浊的眼里,也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满是懊悔和心痛。

钱丰转向他,笑眯眯地问:“你刚才说多少?三两三?”

“你……你胡说什么?”人贩子急了,声音有些尖锐。

“她一个乡下丫头,大字不识一个,谁要她?”

“不认识字可以学啊。”钱丰白了他一眼。

“我家的织坊,去年收了八个乡下丫头,如今个个都能认账本。”

“你这是仗着他们不懂行情,欺压灾民!”

人贩子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彦看了一眼钱丰,暗自点头。

这家伙明显比刘璟成熟不少,不愧是商贾出身。

他从船家手中接过粮袋,掂了掂,递给那对夫妇:“省着点吃,够你们吃到杭州府或绍兴了。”

那夫妇闻言,眼泪直流,拉着女儿向三人拜谢。

人贩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三人装扮,知道不是好惹的,灰溜溜的走了。

三人进了萧山县,沿途又见了不少逃难的灾民。

刘璟握着剑,一路沉默。

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懊悔,本以为是行侠仗义,却没想到还得别人给他解围。

李彦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兄仗义出手,已是侠骨仁心。”

这少年虽冲动,但心肠是热的,只是尚缺一些历练而已。

钱丰也开口道:“听我爹说,倭寇连年骚扰,粮价这几年都涨上了天,不少灾民也是缺粮才流离失所。”

李彦叹息了一声,他虽在原主的记忆中了解了不少惨剧。

可亲眼看到这些挣扎求生的流民,还是给了他足够的震撼。

三人找了一间干净的客店住下。

刘璟毕竟是少年心性,次日一早,便又恢复了活力。

连吃了三碗馄饨,才拍了拍溜圆的肚皮,拉着二人返回码头。

路过昨日的窝棚,那家人升起了炊烟。

三人远远的看了一眼,登船继续赶路。

钱丰坐稳后,从书箱中取出李彦准备的模板,摇头晃脑的背了起来。

刘璟看他的表情甚是滑稽,又听他背的什么“盖题目所言者,国本也”之流。

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翻来覆去就‘国本’‘政先’那几个词,就这能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