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为人小气刘公子(1 / 1)

刘璟闻言,精神一振,有些兴奋起来。

他本就对军事有兴致,最近这段时间,忙于准备府试。

李彦已经很久没和他聊过军事的话题了。

每次开口,李彦就瞪他一眼:等你考过了府试,再来谈。

却没想到,自己的一行人的事迹,竟然被一位货真价实的抗倭将领注意。

便将当时的情况,眉飞色舞的说与戚继光听。

说道关键处,戚继光每每打断,询问细节。

刘璟稍作回忆,随即补充上。

听完刘璟的描述,戚继光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此说来,你们遭遇倭寇时,便是这李彦先站了出来?”

刘璟点点头:“李先……李彦居功至伟,若是当时没有他,我们根本无法有效组织。”

“有效组织?”戚继光咂摸着这个词,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说这阵法叫鸳鸯阵?”

“没错!”刘璟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戚将军稍等,我还画了幅图。”

说罢,匆忙向二人行了个礼,风风火火的向后堂去了。

经过厨房,却看到姐姐的身影正在忙碌。

刘璟不由打了个哆嗦。

脚步瞬间加快了几分,回到房,取了图,顷刻间便又回到了前厅。

“戚将军请看,”刘璟将图奉上,“李彦说,当时我们杀倭使的是简化版。”

“真正的鸳鸯阵,还需长短配合、不同兵种搭配,方能发挥出威力。”

戚继光向那图看去,只见图上依次排列了十来个士卒,手中的武器却都不同。

长短相济、梯次分明。

戚继光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倭寇擅使倭刀跳战,真倭多为倭国落魄武士,个人武勇,悍不畏死。”

“李彦说,这套阵法,便是克制倭刀、跳战的关键。”

戚继光的眼神中的光彩越来越亮。

这套阵法,长兵器御敌,短兵近身,盾牌防御,端的是层次分明。

联想到多次和倭寇作战的经历,戚继光越想,便越觉得阵法妙不可言。

难怪!

难怪三个书生,加上两个书童一个船夫,六个人,面对四个真倭不落下风。

不!

岂止是不落下风,是己方只轻伤二人,却杀了三名货真价实的真倭!

如今天下承平日久,武备松弛。

官军又疏于训练,懒滑刁馋者居多。

往往是数百上千官军,面对远少于自己的倭寇,被打的溃不成军。

更有甚者,几十倭寇追着上千官军掩杀。

三个书生,六个人,面对四个真倭,取得这样的战果。

这简直是奇迹!

戚继光不由思考得入了迷。

也不知什么时候,桌上多了一盘点心。

戚继光顺手拿起一块,便要送入口中。

随即,方觉有些不妥。

又顺手放下,向二人投去了抱歉的笑容。

父子二人看到点心送上来的那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又放了回去,同时松了一口气。

刘璟暗暗擦汗,幸亏没吃。

说不得,这抗倭颇有战绩的将领,要被坑害了。

戚继光抬头,见刘璟面色奇怪,不由有些纳闷。

不过他向来谨言慎行,只当是没看见。

对刘璟道:“刘公子,这图在下能否带走。”

“当然可以!”刘璟兴奋地说道。

戚继光点点头,起身向二人施礼告辞道:“叨扰许久,甚是抱歉。”

“戚将军在府中用过晚饭再走不迟。”刘锡挽留道。

“多谢府尊好意,”戚继光再施礼道,“军务繁忙,请恕末将失礼。”

说罢,又对刘璟道:“继光日后有闲,再来拜访刘公子,还有你那同窗。”

父子二人一路将戚继光送出门外,又行了一遍礼,方才看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离开了。

“将军面露微笑,”戚继光身旁一个亲兵问道,“怎地这么高兴?”

“此行收获颇大。”戚继光笑道。

随即脸色有些古怪:“就是看那刘公子却有些小气,吃他盘点心,都面露不舍之色。”

刘锡父子回到府中,看着那盘点心,都是心有余悸。

“咳……”刘锡咳嗽了一声,“还有一事,事关和你一起杀倭的那钱丰。”

刘璟闻言,愣了一下:“钱丰怎么了?”

“他冒籍的事,被新到的淳安知县海瑞查出来了。”

“什么!”刘璟有些震惊。

随即,不由开始为钱丰担心起来。

如果真被取消了府试资格,岂不是一年的苦功白费?

“那怎么办?”刘璟有些焦急的问。

“这个海知县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刘锡叹息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却也并非不近人情。”

“他亲自查阅了考卷,确有才学者,他建议各府保留府试资格。”

“钱丰……”刘锡停顿了一下,“被他认定文章尚可。”

“那……”刘璟愣了一下,“绍兴岂不是凭空多了许多府试名额。”

“唉!——”刘锡长叹了一声。

幸好刘璟是走的避嫌流程,合情合法,海瑞并未刁难。

他的学籍仍保留在严州府。

这次绍兴去的其他学子,却都被海瑞退了回来。

想必其他府县也都是如此。

“还能怎么办?”刘锡有些无奈的说道。

“难道本官要做恶人,将这些被淳安退回的考生都清退么?”

“这个海瑞……一上任便出了这么大个难题。”

刘锡摇着头,背手去了书房。

钱府很快接到了官府通知,父子二人听说考籍被退回,都不由慌乱起来。

“快去找李先生。”

钱有德和钱丰挤到马车里,一路上,感到坐立难安。

府试眼下已经不足二十日了。

钱丰针对严州知府韩叔阳的偏好,已经做了不少准备。

谁知半途,竟然出现了这么个意外。

李彦正准备歇息,听到敲门声。

开门一看,见父子二人站在夜色里,有些意外。

待听完事情经过,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笑道:“无妨。”

“咱们这段日子,也不止是研究考官,文章的侧重稍作调整即可。”

父子二人见他语气平静,安心不少。

“那就好,”钱有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真怕这一变动,府试又没戏了。”

待送走了二人,李彦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

他故作轻松,也是为了让钱丰安心备考。

绍兴文风鼎盛,考试难度本来就是地狱级。

钱丰从严州回到绍兴,府试难度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而且多了这些被退回的考生,这次的府试竞争,必然要比往年更激烈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