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刘知府是不是有什么大病?(1 / 1)

次日一早。

“这是《儒破苍穹》第三期的情节,给你五天时间写完,我还得校对。”

唐奉节接过大纲,如获至宝。

李彦安排完工作,便早早来到府衙。

在值房等了一会,便得到了刘锡的传唤。

见过礼,刘锡看着李彦,神色有些复杂。

“咳……”刘锡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这次……答得不错。”

“多谢府尊抬爱。”李彦再次施礼道。

“市心……”刘锡沉吟了一下,主动提起了这次李彦的考卷内容。

“这个用词倒是新鲜?说一说,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彦略微想了一下措辞,说道:“去年秋天,绍兴府曾传言粮价要涨。”

“传言一起,百姓争相购粮,三日之内,米价涨了三成。”

“那时府尊刚到任,府衙张榜辟谣,又开仓放了一批粮,米价才迅速回落。”

刘锡点点头,那是几个不法的奸商,故意散播流言,后来都被抓住。

李彦继续道:“可那三日间,有多少百姓花了冤枉钱?有多少穷人家因此断粮?”

刘锡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学生后来琢磨这事,就在想,那三日,真的缺粮吗?”

“只是因为人心慌了,才抢购。”

“一抢购,粮价便会涨,粮价一涨,人心更慌。”

“涨价,未必是市面真的缺粮,而是人们相信粮价会涨。”

“那些手中有粮的囤户,为了利润,也会等到粮价上涨到符合预期,才会出粮。”

刘锡闻言陷入思索,随后道:“所以你说平抑粮价的关键,在于稳定市心。”

“是。”李彦点头道。

“那若是……”刘锡突然道,“官府没粮怎么办?”

李彦沉默。

刘锡眉宇间的愁绪一闪即逝,随后微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为你了。”

说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那……学生,这次也考中了。”

李彦愣了一下,想到后来和钱丰复盘的考卷内容。

“我还以为得再过两年……”刘锡沉吟道,“他原本是个散漫的性子。”

“是。”李彦有些莫名其妙,感觉这刘知府像是没话找话。

“不过他这次府试,准备的十分用心。”李彦道。

刘锡想到刘璟最近的表现,一阵欣慰:“难得,最近转了性子。”

“二十岁的先生……能让这般年纪的少年服气,也是不容易。”

“说起来,确实需要多谢你。”

“?”李彦一阵茫然。

莫非这刘知府和钱家父子有旧?

“本官公务在身,许多事不方便,你多见谅。”

我见谅???

李彦懵住了。

这刘知府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刘锡脸有些红,面对这比自己小一辈的“先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这次又得了府试案首,本官特允你直接入府学旁听。”

“多谢府尊。”李彦顾不得多想,忙躬身礼谢。

“今日便到此吧,日后但凡有什么困难,可直接来府衙。”

看着李彦离开,刘锡自嘲了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贴身的老仆走了进来。

“老爷,这《考场秘闻》属实火爆难买。”

“小人跑了好几间书铺,都没寻到。”

“后来还是寻到一个士子,加了二十文价,才拿到。”

刘锡咳嗽一声:“这上面的八股点评,确有可取之处。”

从老仆手中接过,翻看起来。

“原来这古书中的老者,是个做过宰相的儒林强者,被仇家陷害么?”

“啊?”老仆有些不明所以。

刘锡抬起头,老脸一红:“没事……你退下吧。”

“是。”

李彦出了府衙,仍是有些莫名其妙。

路上顺手买了些宣城的老墨,又去古玩店淘了一方端溪残砚,直奔钱府。

钱丰考中了童生,钱有德又要大操大办。

这次不止是请了相熟的朋友、店铺的伙计掌柜、听说认识的绍兴府名流巨贾都来了。

李彦到了门口,只见钱府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钱有德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个管家,不断的和来客打着招呼。

钱丰跟在身后,如同提线木偶,不断的作揖礼拜。

“李先生来了!”钱有德见到李彦,喜不自胜,忙迎上来,让身后的管家接过礼品。

“快里面请。”

钱丰对李彦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比哭还难看。

李彦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进了天井,只见原先的摆设都清空了,换上了精致的桌椅,怕是不下三十桌。

许多人见到李彦在主桌坐下,一阵窃窃私语。

“这谁啊?竟然在主桌坐下?”

“钱丰的老师。”

“这么年轻!”语气中的惊讶完全掩饰不住。

有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是那个在沈园题词的李彦么?”

此言一出,许多在场的人都抬起了头。

“原来是他!上次周同知老母亲过寿,我便在场。”

“不少女宾听到那词,都落泪了。”

人群一时之间,都是议论纷纷。

什么五年不中,一朝逆袭。

桐庐码头杀了上百倭寇等等关于李彦的传闻,都出来了。

李彦仿佛充耳不闻,在周老夫子旁坐下。

周文望看向他的目光却是有些躲闪。

“老夫子今日气色不错。”李彦有些奇怪,和他打了个招呼。

“是……”周文望想到昨日看到的那篇八股点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说话间,外面浩浩荡荡,又走进来三人。

为首的,是两个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

钱有德躬身在前面引路,钱有礼小心的陪在身后。

到了主桌前,介绍道:“这两位便是钱丰的两位西席,周老夫子和李先生。”

谢师宴,老师自然是要坐首位的。

钱松龄和钱松年只是诧异李彦的年轻,却也自矜身份,没说什么。

过了大半个时辰,已是晌午时分,宾客才差不多到齐。

钱有德正要宣布开席。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传报:“绪山先生到了!”

“什么?”

满座闻言皆惊。

所有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看向门口,怀疑自己听错了。

却听门外又通报了一声:“绪山先生里面请!”

真的是绪山先生?

钱有德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忙慌慌张张的跑去迎接。

钱松龄、钱松年兄弟也站了起来,脚步急促的向门外奔去。

周老夫子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神色明显激动。

在座的宾客也都站了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