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震惊!端午讲会现场剑拔弩张(1 / 1)

唐奉节和刘璟同时看向李彦。

那人也发现了李彦一行,苦笑一声:“又是几位……”

李彦哭笑不得:“又迷路了?”

那书生闻言,双颊有些发烫:“来参加讲会,人太多……挤散了……”

“跟我们走吧。”

“好。”

钱丰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嘟哝:“这人是什么情况?”

刘璟在他耳边解释了几句。

钱丰闻言,嘿嘿一笑。

出门就迷路,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殿前的月台,摆了十来把宽椅。

月台下的空地,已经坐了不少人。

从外面的树林边,一直延伸到场内。

有自带蒲团的,有铺草席的,还有干脆坐在地上的。

人群挤在一起,三三两两的交谈,好不热闹。

再往里,就是内场,隔半步,摆着一个蒲团。

外面有不少书生打扮的人检查会帖,得到邀请的人,才能进里面坐。

李彦和唐奉节的会贴是钱有德一并去讨来的。

那迷路的书生在怀中摸了摸,也掏出来,一并奉上。

一个书生收下会贴,领着一行人来到中间一排坐下。

后面,林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直裰,看到几人,愣住了。

心道,这讲会真是越来越不讲究,几个童生都放进来。

刚抱怨完,却见一个头戴草帽的老头,背着手,晃晃当当的坐在了李彦几人身后。

怎么连老农都放进来了,林钧皱起了眉头。

不一会儿,内场渐渐坐满。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众人齐刷刷往山门方向看去。

一顶蓝色轿子落在山门口,轿帘掀开,走出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

“是刘知府。”钱丰瞥了一眼刘璟,对李彦道。

刘锡走到月台前,和守在入口的书吏交谈了几句,接过一张红笺,带着随从上了月台。

几顶青布小轿陆续落在山门口,下来的都是些须发花白的老者。

“那是会稽陈先生!”

“还有山阴吴老先生!”

“那位是余姚来的朱夫子……”

人群中不时有人低声惊呼,这都是绍兴本地,有名有号的大儒。

钱德洪不知什么时候也慢慢走上月台,手里依旧拄着那支青竹杖。

“绪山先生来了。”

有学子激动的说道。

李彦抬眼望去,只见几位绍兴名流都在月台上依次落座。

钱德洪旁边的椅子,却始终空着。

唐奉节四下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他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些大儒如此近。

“小唐啊,”李彦转头看他,“别光顾着高兴。”

“是是是!”唐奉节闻言,连忙取出笔墨纸张,铺在书箱上。

讲会开始,刘锡起身,全场一片肃静。

“今日端午,诸君云集会稽,共论心学,本府甚慰……”

刘锡过后,便是钱德洪主讲。

钱丰听了半天,渐渐有些迷糊。

什么“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致良知”“本心”……

只觉得每个字都懂,连起来,便不知所云。

下意识的转头问李彦:“先生,这心学到底是啥?”

李彦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提高道德修养。”

“哦。”钱丰立刻秒懂。

“知行合一呢?”刘璟插嘴道。

“道德修养提到最高。”

“最高?”

“对,尧舜禹、周公、孔子……他们就是标准。”

“那太难了吧。”

“嗯,是不容易。”

话音刚落,却听身后冷哼了一声。

三人回头一看,见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儒,转过头继续聊。

“那心学和理学有啥区别?”唐奉节写完一段话,抬头问。

李彦想了想:“都是修养道德,没啥本质区别。”

身后又是一声冷哼。

“老伯,你嗓子不舒服?”

钱丰拿起一碗水,递给他。

那老者接过,却是瞪了他一眼。

钱丰自讨了没趣,挠挠头。

却听李彦又说道:“理学是研究外物,向外求。”

“心学是向内,二者的目的一样,路不同。”

那老者闻言,点点头。

就连那迷路的书生,也是侧过头,看向李彦。

刘璟继续问:“那这俩谁厉害?”

李彦想了一下:“理学吧,虽然二者都出了朱子和王阳明两个圣人,打平。”

“但理学还有点用。”

“咳咳咳……”身后的老者剧烈咳嗽起来,明显是被呛到了。

钱丰回过头:“老伯你慢点喝。”

说罢,伸手帮他接过碗。

那老者喘匀了气息,气呼呼的看着几人,又是一声冷哼。

“这老伯……”钱丰感觉这老头有点奇怪。

刘璟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这人有点不识好坏,别搭理他。”

老者手抖了一下,忍住没说话。

钱德洪讲完,几位本地的大儒依次发言。

有的附和,有的发表自身见解,会场上不时爆发出一阵掌声。

接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青衫书生上台,叫陈行川,是钱德洪的学生。

他拱手对众人施了一礼,开始发表自己方才听讲的感悟。

说到一半,台下一人直接站了起来。

“在下会籍周汝贤,陈兄方才说的‘良知须在事上磨练,方可渐见光明’,在下不敢苟同。”

“良知本自具足,本自光明。”

“不是你要去‘得见’,是你本来就在光明里。”

钱丰又听迷糊了:“这两人怎么吵起来了?”

唐奉节却是一脸的兴奋,飞速的写下一行标题。

“《震惊!王氏门人端午讲会现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背后原因令人不寒而栗》。”

身后那老者扫了一眼,登时瞪大了眼睛。

李彦看了一眼那标题:“太长了点,回去修改吧。”

“是是是。”唐奉节忙道。

李彦随口解释道:“王阳明是圣人,却不是个好老师。”

“他死之前,留下那四句教,让俩弟子走向了歧途。”

那老者闻言,鼻子喷出一大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歧途”二字能这么用!

台上二人还在继续争辩。

周汝贤反问:“善恶从何而来?”

陈行川道:“从私欲来。”

周汝贤道:“私欲又从何来?”

陈行川沉吟片刻:“从……习染来。”

周汝贤笑了:“习染是后天的,良知是先天的,后天染了,先天还在不在?”

陈行川道:“在,但被遮蔽。”

周汝贤道:“遮蔽了,还是不是光明?”

……

“这俩人说啥呢?”周围几人都已经听迷糊了。

李彦压低声音:“没啥意义的争辩。”

钱丰刚要追问为啥没意义,却听身后那老者大声道。

“有人说你俩争辩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