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1 / 1)

他拉过一个跑堂,问:“今日说的这话本是怎么回事?”

那跑堂愣了一下:“哦……是府衙安排的,让连说十天,每天的本子都不一样。”

钱有礼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

没吃完,便匆匆向外走去。

到了车前,那车夫忙站起身。

另一个小厮迎上来,递过一本小册子:“七老爷,今日您常看的《考场秘闻》发了一刊号外,价钱便宜,只要一文。”

“我看也有连载那《儒破苍穹》,便买了来。”

钱有礼接过,匆匆钻进了车。

马车在街上走着,他心中却是异常烦躁。

低头向那本《考场秘闻》看去,只见刊名旁,还注了四个大字“粮价特刊”。

下面是一行标题。

“《震惊!安南占城仙人稻今日靠岸,粮价或将腰斩》”

钱有礼瞬间瞪大了眼睛。

“本刊特讯:”

“据悉,今日三艘来自占城的巨型海船,抵达三江口码头,载满占城仙人稻。”

“据船商透露,此稻一年三熟,粒大饱满,此次运来五万石,后续还有十万石在途。”

“……”

往后翻,则是几条同样震悚的轶闻。

“《震惊!南浔首富全家挤破庙,背后原因令人唏嘘》”

是方才醉春楼说的那个南浔张员外的事。

再往后翻,类似的轶闻还有三四篇。

“《震惊!桐庐富商半夜投井,究竟所为何事?》”

“《震惊!钱塘大地主突然发癫,竟是因为这个》”

再往后,便是最新连载的《儒破苍穹》。

肖彦从昆仑山归来,去慕容府赴三年之约。

但以往让他痴迷的剧情,却如何也提不起兴致往下看。

到了梅溪钱庄,一支运粮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从庄内出来。

几个官差走在前面开路。

是府衙来拉粮的人,竟然这么快!

钱有礼忙加快了脚步。

“二叔。”他找到钱松年,说出了自己内心的不安。

“官府既然说有海外的粮食运到,怎么会还问我们借粮?”

钱松年也感觉出了事情有蹊跷,哪里不对,却也说不上来。

“闹饷的事不会有假。”钱松年道。

“老五就在府衙当差,府库里确实没多少粮食了,他们也在发愁。”

两人理了半天,依旧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看到一个身影匆匆的跑来。

正是在府衙当差的钱家主宗老五钱有信。

“二叔,老七……”钱有信喘着粗气。

“官府今日放粮了……”

“什么!!!”

两人都是震惊地看着他。

“粮价多少?”钱松年忙追问。

“一……一两银子。”

“多少?”钱松年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两!”

钱有礼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官仓哪来的粮?”

钱有信道:“是昨晚借来的那些。”

钱松年脸色变了变:“官府把借来的粮一两银子卖了?”

“官府就算放粮,怎么敢卖一两?”钱有礼道。

难道海船那消息是真的?

钱有信吞咽了一口唾沫:“确实是在放粮,所有粮仓都开了,还在往外县运粮。”

“官府把我们的粮拿去低价卖了,将来怎么还?”钱有礼仍是不敢相信。

忙把怀中的借契掏出来,仔细看。

确定是十日后多还两成,不会有错。

难道这知府刘锡已经疯了。

不对!

不对!

这其中定有蹊跷!

“快去查看三江口还有西兴渡口,有没有运粮的船?”

“是。”钱有礼闻言,忙去安排人查看。

另一边,李彦门前。

心学弟子们都拿到了今日的《粮价特刊》。

今天这刊物印了一万份,但只卖一文,已经被抢购一空。

这些心学弟子来来回回换了又换,但门前的人却丝毫不见减少。

更有不少外地远来的。

“昨日那李彦出的题是把针放在水里,不沉。”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刚来的外地学子瞪大了眼睛。

“我们试过各种办法,加盐,加糖……都不行。”

“李彦用了一小块纸,托在针上。”

“这不是耍赖吗?”那个新来的学子有些不屑道。

“听我说完……那纸沉了下去,针却悬浮在了水面上。”

“真的假的?”

“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老天爷!”那外地学子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有人给他演示了一遍。

拿出了一个碗,倒了些水,按照李彦的方法,针果然悬浮在了水面之上。

“这这这……”

那外地学子刚要说话,却见门打开了。

阿福取出一张纸,贴在门上。

“今日考题出来了!”学子们忙挤上去看。

“用三文钱买一斤米。”

“注:必须去不相干的粮行米铺买,作弊无效。”

“这……”一众学子傻了眼。

“这怎么可能呢?”那个外地的学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三文买一斤,一石才合五钱银子。”

“就算是去年秋收,粮价最低时,也有七八钱银子!”

阿福掀开投稿的窗口:“我家相公说了,这道题给你们十天时间完成。”

“什么时候买到三文钱一斤的米,他就什么时候出来,和诸位对话。”

“这这这……”那外地学子觉得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常来的本地学子却都习惯了。

李彦每次的考题,哪一个听着不是惊世骇俗,完全不可能。

可他偏偏每次都能做到。

……

梅溪钱庄收到海船的消息,已经是晚上。

族内一个后辈在祠堂里汇报:“我亲自看了,确实有一艘大海船停在那,旁边有官兵把守。”

“上面有粮运下来吗?”钱松龄问。

“有,卸到漕船上,一艘艘的往绍兴府这边运。”

“你看清那是粮食了?”

“官兵不让靠近,看不清。”

几个族老对视了一眼。

“这也太巧了!”钱有礼说道。

“难道那刘知府不知道今日有粮送到,所以昨日才向我们借粮?”

海运归期不定,也是有可能的。

“也有可能是空城计。”钱松年皱着眉头。

祠堂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有信,现在府城怎么样了?”钱松龄又问。

钱有信上午回来报完信,这回下了差刚赶回来。

闻言,答道:“流言都传开了,说海船运了十万石粮食回来,粮价怕是会跌到五钱银子。”

厅内又是一阵沉默。

“你能摸清楚情况吗?”钱松年问。

钱有信摇了摇头:“今日放粮,我被安排在了前面,不清楚库里的情况。”

“府衙说,粮食运进来需要时间,暂时还限量,几天后就全放开。”

钱松龄抬头:“不能干等着,去找周家、俞家、孔家、张家……明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