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与我李彦何干?(1 / 1)

李彦话音落下,赵氏和林钧脸色都是异常的僵硬。

林钧看向林中:“爹!这李彦就是在羞辱我们,别……”

“住嘴!”林中又是一声呵斥。

说实话,李彦提出的这条件,虽然苛刻。

也让自己的妻儿有些难堪。

但林中越想,却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这对败家母子,若不是因为他们。

这书店,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如今李彦这个提议,将他们排除在外。

正好让他日后经营书店没了掣肘。

赵氏虽然羞愤难当,但李彦目前提出来的条件。

对于林家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便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钧却不知哪来的勇气,不顾父亲的呵斥,红着眼对李彦道:“你今日就是故意来看我们的笑话!”

“李彦!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要抢我的……”

“住嘴!”林中见儿子依旧不依不饶,一步站了起来。

“我偏要说!”林钧却是已经顾不上忤逆父亲。

“啪!”

林中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巴掌扇在林钧脸上。

林钧脸色本来就白,这一巴掌下去,立即多了五个血红的指印。

“当家的!”赵氏慌了,连忙过来,要拉林中。

李彦也叹息了一声,拉住林中道:“伯父何必如此。”

说罢,转头看向林钧:“你还有什么不满,我李彦就站在这,说吧。”

“贤侄……”林中想要起身,却被李彦拉住。

“好!”林钧顶着脸上的红掌印,冷冷一笑。

“从小,有什么吃食、玩物、书籍……只要你看上,便都是你的……”

“我哭着问母亲,母亲说,书店你家占大头,我得让着你。”

赵氏闻言,愣住了。

具体的事情,她早已记不清,但那时候让儿子从小让李彦的事,确实是有。

李彦搜寻了一遍记忆,就算是前身,也早已记不清。

“你还记得那泥哨吗?我刚买回来,就被你夺了去。”

“我攒了一个月的铜板,才买上!”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讨好你?”

“我林钧哪一点比你差?”

“你背书没我快,写文章没我好!”

“我为什么要偏偏巴结你?”

“凭什么?”

李彦点头:“所以你后来才百般苛待我?”

林钧愣了一下:“是。”

“那我们两清了。”

李彦说罢,转过头对林中道:“伯父若是没有异议,那咱们便签订契书吧。”

“好好……”林中愣了一下,忙点头应下。

林钧呆呆地望着李彦,他原以为李彦听了他的控诉,会继续嘲讽他。

会举出往日自己对他的苛待,骂他有眼无珠。

可李彦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两清了”,让他准备好反驳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李彦自然是没空照顾他的玻璃心,而且就算是之前与林钧确实有矛盾。

那也是前身的事。

李彦之前做的,与我李彦何干?

林中见状,急忙研磨,颤抖着拟定了契书。

李彦看罢,见已经把赵氏和林钧,不得踏入书店的条件写上。

又仔细看了其他地方,确认没什么问题。

随即,让外面等候的阿福回去取了现银。

交割完,便提笔,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钧看着李彦离开,双手无力地垂下。

只觉得近日来发生的一切,都无比荒谬。

……

第三日,一行人在李彦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府学。

那门子见了,忙上前,一副讨好的面容:“李相公,人都带来了?”

李彦点头:“劳烦都做个登记。”

“好好好!”

府学不能随便出入,那门子收了李彦的银子,做事自然卖力。

不多时,便将众人登记完毕,一一发了讲牌。

这些学生,以后便可自由进出。

如今选定好的屋子正在找人修缮,没法上课。

众人正疑问去哪,却被李彦直接带进府学西侧的射圃。

那是府学生员平日习射的地方,方圆足有两三亩,如今荒废已久,长满了野草。

远处还立着几个歪斜的箭靶,早已破败不堪。

昨日,李彦便带着短工,把场地上的草清理出来,整理出一大片空地。

却听刘璟说道:“开学第一课,军训!”

“军训?”

众人都疑惑地看他。

刘璟点头:“军训,便是简单的军中操练之法。”

俞仲谦立刻质疑道:“我们是来研究学问的,怎么能和丘八一样,行如此粗鄙之事?”

“就是!简直有辱斯文。”另一名学生道。

其他学生也都纷纷皱起了眉头,明显不愿意。

刘璟看向张元忭,张元忭点头,上前一步道:“阳明先生当年平定三大乱,是在马上。”

“诸位既然想研究心学,怎可不效仿阳明先生?”

“这……”

好像有些道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既然没有疑问,那便开始吧。”李彦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如今屋子还没修缮好,正好借助军训,磨一磨这群富家子的性子。

军训的章程,昨日已经拟定了。

“第一项,更衣!”刘璟大声道。

“更衣?”

“你们穿着长衫,怎么军训?”刘璟道。

话音刚落,只见阿福领着两个裁缝店的伙计,抬了一大筐短褐过来。

“这……如此粗鄙的衣服,怎可当众穿?”

刘璟闻言冷笑,也不强求,自己去旁边房间换了。

回来对众人道:“不愿意换的,一会儿别后悔!”

“看我演示!站军姿!”

众学生有样学样,也学着刘璟站定。

如今已经五月底,临近入伏。

昨日晚间又下了场雨,潮气上涌。

烈日当空,像个蒸笼。

不一会儿,众人脸上就蒙了一层细汗,衣领也潮乎乎的。

有人开始烦躁地扯领口,被刘璟瞪了一眼:“这点苦都耐不住,还想学心学?”

“阳明先生当时面对的可是尸山血海!”

那群书生闻言,都是咬紧了嘴唇,没说话。

没多久,有人腿开始控制不住地抖。

有人忍不住举起袖子,擦拭脸上的汗。

刘璟见状,将这些做小动作的书生一一点名,一会儿休息的时候要加罚。

众书生见状,立即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

李彦不敢练的太狠,怕出什么事。

两刻钟后,便让众人去树下休息片刻。

树下,钱丰带着书童,将煮好的盐水一一递给他们。

这群书生顾不得多说,一个个咕咚咕咚的灌了个水饱。

俞仲谦打了个饱嗝,长出了一口气。

转头,对刘璟举起了手道:“报!我有一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