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质疑声中的打脸,从天而降的野兔(1 / 1)

院墙外头,王大嫂家的灯灭了。

刘翠花家的鸡在笼子里咕咕了两声,也安静了。

苏曼把针线收了,躺下来侧着身子面朝门。

门口那人还蹲着,军靴大概已经擦了三遍了。

“进来睡吧。”苏曼说。

“……嗯。”

远处的团部方向,熄灯号悠悠地响了。

长长一声,拖在秋夜的旷野里,苍茫又安稳。

苏曼闭上眼。肚子里的小家伙安安静静的。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至于井台边那些嚼舌根的话!

风一吹,也就散了。

真散不了的话,她的菜苗自己会说话。

苏曼那块十四号地没虫的事,三天后传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陈小红的三号地彻底废了。

她蹲在地里夹了两天虫子,夹得手指头都酸了,菜苗还是一天天蔫下去。

后来实在没辙,她男人托关系从团部后勤多批了半瓶敌敌畏,兑水浇下去。

虫子是死了,菜苗也黄了大半。

二号地和四号地的情况稍微好点,但也就是个“比烂”。

刘翠花家的四号地保住了一垄蒜苗,其他的全拔了重种。

相比之下,苏曼那块谁都不要的碎石头地,简直成了家属院的一道风景线。

白菜苗齐刷刷地往上蹿,叶片肥厚油绿,在阳光底下泛着光。

萝卜苗也长出了四五片真叶,一垄一垄排得整整齐齐。

最关键的是。

一个虫眼都没有。

陈小红路过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她回去之后在家属院里逢人就说。

“我就不信了,整个西坡就她家地一个虫眼没有,这不合理。”

王大嫂听见了,当场怼回去。

“有什么不合理的?人家地底下是好土,角上有泉眼,碎石头底下干干净净没有腐草,虫子当然不往那儿钻。”

陈小红冷笑一声:“王大嫂,你可真向着外人。泉眼?好土?那也得种得活才行。我看啊,八成是她男人从后勤批了农药,偷偷给她用了。”

“你可别乱说。”王大嫂脸一沉,“贺营长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刚正得跟块铁似的,能干这种事?”

“那谁知道呢。”陈小红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话,拎着菜篮子走了。

这话传到苏曼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晾贺衡的衣裳。

刘翠花趴在墙头上,压低声音学了一遍陈小红的话,末了还补了一句。

“苏曼,你可小心点。陈小红那丫头心眼小,这回她地废了,心里头肯定不痛快,指不定背后使什么坏呢。”

苏曼把最后一件军装夹到绳上,拍了拍手。

“我又没偷她家的农药,她爱说就说吧。”

刘翠花啧啧了两声,又叮嘱了几句,才回去了。

苏曼摸了摸肚子。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大概又睡了。

她不打算理会陈小红那些酸话。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着。

只要自己没做亏心事,清者自清。

但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苏曼正在十四号地里给菜苗松土。

用的是一根磨平了的木棍,蹲在垄沟边一点点拨拉。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曼回头,就看见赵秀芬和陈小红一前一后走过来了。

赵秀芬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记账的本子。

陈小红跟在她后面,下巴抬得老高,眼睛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后头还跟着三四个看热闹的军嫂,王大嫂也在,脸色不太好看。

苏曼慢慢站起来。

五个多月的肚子,站起来这个动作得小心着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来人。

“赵大姐,有事?”

赵秀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片长势喜人的菜地,沉默了两秒。

“苏曼,有人反映,说你家菜地用了从后勤批出来的农药。我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陈小红立刻接话:“赵秀芬,你看看她这地!白菜萝卜长得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虫眼都没有。”

“我们河边那几块地全遭了虫,她这块碎石头地反倒干干净净,这要不是用了农药,打死我都不信!”

苏曼没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赵秀芬。

“赵大姐,你觉得呢?”

赵秀芬皱了皱眉。

她在家属院管事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陈小红那点子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但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有人提了,她就得按程序走。

“苏曼,你家菜地有没有用过农药?”

“没有。”苏曼的声音不高不低的。

“我从后勤一瓶盖的敌敌畏都没领过。这事可以去问老吴,他那儿有明细账。”

陈小红冷笑:“谁知道是你领的,还是你男人帮你批的?”

王大嫂在后头忍不住了:“陈小红,你说话过过脑子!贺营长什么人你不知道?能干这种违反纪律的事?”

“那就搜!”陈小红一指苏曼家菜地旁边那个简易的杂物棚。

“敢不敢让我们搜搜?要是真没用,你怕什么?”

苏曼看了一眼用几根木头搭起来的破棚子。

里面搁着一个竹筐、两个破瓦罐、一把王大嫂送的粗树枝。

她没吭声。

不是心虚,是觉得没必要。

陈小红那股子得意劲儿更足了,当即就要往棚子那边走。

“等等。”赵秀芬拦住了她,“苏曼还没同意呢。”

陈小红一愣。

赵秀芬看着苏曼:“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搜。”

苏曼摸了摸肚子。

小家伙大概是被吵醒了,在里头轻轻踹了一脚。

她正要开口……

“咻!”

一道灰影从后山方向飞窜下来。

速度极快,像一颗炮弹似的,直直往十四号地这边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只野兔。

肥硕得跟小猪似的,灰毛在阳光底下泛着油光,两只长耳朵往后贴着,四条腿倒腾得飞快。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追急了,还是撞邪了。

那只兔子像瞎了眼一样,笔直冲进了苏曼的菜地。

“哎哟!”王大嫂惊呼一声。

接着,

“砰!”

那只兔子正正地绊在了苏曼几天前随手插在地头的那根废树枝上。

树枝本来就歪歪扭扭的,斜斜地插在土里,正好横在兔子的奔跑路线上。

兔子一头撞上去,当场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地摔在垄沟里,脖子一歪,晕了。

全场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