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静的死,像一块沉重的铅,沉甸甸地坠在我心底,带着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但我知道,没有时间悲伤,更没有时间恐惧。
那场以生命为代价点燃的猜忌之火,需要更多的柴薪才能持续燃烧,直至将林森,或许连同林薇一起,焚为灰烬。
仅仅依靠我含糊的“告密”和阿静死前惨烈的指认,绝不足以让林薇彻底相信并立刻对林森动手。
她多疑、谨慎,即便心中已埋下毒刺,也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足以让她不顾兄妹情分。或者说,不顾及林森背后可能势力的理由。
阿静的死,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我需要将这道口子,变成无法愈合的裂痕。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我接触到外部信息,或者制造出更“无可辩驳”证据的计划。
在园区这座封闭的炼狱里,我能利用的资源太少,时间也太紧了。
林薇让我搬到她隔壁,是信任,更是囚禁。我必须在她的眼皮底下,找到破局的缝隙。
机会,需要自己创造,哪怕代价惨重。
搬到林薇隔壁房间的第一天清晨,天空阴云密布,厚重的云层低垂,不久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天地间一片迷蒙,也为我的计划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雨声能掩盖许多不寻常的声响。
我以“整理新房间”为由,支开了偶尔会过来查看的阿龙。独自待在分配给“三姐”使用的、与林薇办公室相连的休息室里。
这里比之前的房间宽敞,陈设也更讲究,但那股无形的监视感,却更加浓重。
我知道,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眼睛和耳朵。
但我需要的就是一个“意外”。
休息室里有一张实木桌子,旁边放着清洁用的水桶、抹布,还有一根倚在墙边、用来挑高窗通风的铁钩棍,长约半米,一头是钩子,一头是实心的铁棍。
我走到窗边,确认厚重的雨帘完全遮蔽了外面的视线,雨声也足够喧哗。
然后,我走回桌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场疯狂的豪赌。但比起坐以待毙,我宁愿主动将棋子推入险地。
我将左臂平放在坚硬的桌面上,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皮肤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我深吸一口气,右手紧紧握住了那根冰冷的铁棍。
铁棍很沉,入手冰凉,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几乎冻结了我的勇气。
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阿静扭曲的面容,闪过铁汉最后看向门口的眼神,闪过无数张在这地狱里麻木或绝望的脸。
恨意和决心如同岩浆,冲垮了最后一丝犹豫。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右手抡起铁棍,用尽全身力气,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自己平放在桌面上的左小臂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瞬间被窗外的暴雨声掩盖大半,但在我耳中却如同惊雷!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尖锐到极致的剧痛,如同爆炸般从左臂传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痛呼出声,但喉咙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痛!太痛了!仿佛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被敲碎了,痛感像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神经疯狂窜向大脑。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左手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变形,皮肤下泛起可怕的青紫色。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旁边的水桶,清水洒了一地。
我顺势让自己“滑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死死捂住迅速肿起的左臂,张大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凄厉的呼喊:
“来人啊!救命!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