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朋友有难,岂能不帮?(1 / 1)

执事在前方亦步亦趋地引路。

张云大步跟在后面。

他身上穿的还是宁城镇魔司那套粗布差服。

来江州总部,他拢共就带了两套差服换洗。

张家家底已经被他全换了资源。

入了江州总部,也用不到这些小钱。

他索性把以前穿的那些锦衣华服,全部当了换成雪花银。

身上只留了少许碎银傍身,剩下的全交给了小晴。

差服洗得很干净。

虽然布料早就被不知道多少层血水浆成了洗不掉的暗红色。

但闻不到半点血腥味。

赶路这两日,顿顿嚼那冷硬干涩的干粮。

此刻腹中微空。

张云倒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秋。

准确地说,是想起了那位楚大人的手艺,还有那锅炖得软烂流油的卤肉……

也不知道楚秋现在如何了?

“大人,到了。”

穿过两道重门,执事停下脚步,侧身虚引。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总部外院,演武场。

这里是专门拨给初境圆满武者打磨穴窍气血的地方。

场内刀光剑影,石锁翻飞。

数百名赤膊大汉正练得热火朝天,呼喝声震耳欲聋。

“大人稍歇,我这就去把鲁达叫来!”

执事一头扎进了演武场。

没过多久。

那名执事步履匆匆地折返回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大人……人没在。”

张云眉头微皱。

“去哪了?”

执事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卑职找了几人问过,说是一炷香前,鲁达被人绑走了。”

“谁?”

“两个青李派的弟子。听说是专门来找他的。而且……带走鲁达的时候,双方似乎起了口角,吵得挺凶,场内不少人都听见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

张云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意。

执事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一激灵。

他赶紧转身抬手,指向镇魔司大门外偏西的方位。

“出了大门,往西城角的长宁街去了。应该是要出城!”

“多谢。”

话音未落。

一阵烈风刮过执事的面颊。

当他再回过神来时。

眼前哪里还有张云的影子,唯有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悄然消散。

长宁街上,人流如织。

一道暗红残影穿梭。

缩地成寸施展。

狂风将张云粗糙的差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

心头却泛起一丝冷意。

他记得清楚,鲁达当初之所以离开博林城,就是因为得罪了人。

此番被人强行带走。

甚至爆发口角,恐怕就是昔日仇家找上门了。

念头转动间。

张云的视线扫过前方。

两道铁塔般的身影正大马金刀地走着。

这两人皆是中年模样,体型却壮硕得像两头人熊,肩上各扛着一柄八棱重锤。

在他们中间,连着一条粗糙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脖子上。

“走快点!装什么死!”

其中一人猛地拉扯绳索。

那人影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

他双手被死死反绑在背后,身上粗布衣衫被抽成了一条条破布,翻卷的皮肉里渗出刺目的殷红。

那是……鲁达!

此刻的他,眼底的光彩已经彻底涣散,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任人牵扯把玩的丧家之犬。

哪还有半点对抗魔物时的豪放。

张云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毫无征兆地,长街上的暗红残影骤然消散。

呼!

两名青李派壮汉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稳稳立在了他们身前,拦住了去路。

“阁下是谁?”

左边的壮汉停下脚步,眼神不善地掂了掂肩上的重锤。

听到动静。

趴在地上喘息的鲁达艰难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

他浑身一震,原本死寂的瞳孔猛地放大。

“张……张兄弟?”

鲁达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嘶哑声音中透着焦急,哪还有半点原本的爽朗模样。

“你怎么来了?你现在应该在修炼武学才对!来这儿做什么?快走!”

他太清楚这两人的背景。

背后的靠山根本不是常人能惹得起的。

而张云初来乍到江州总部,刚刚挂上猎魔人的腰牌,脚跟都没站稳。

对方如此天资,就该在斩杀魔物的路上发光发热,又何必为了他得罪别人!

张云看着惨状难言的鲁达,淡淡开口。

“朋友有难,岂能不帮。”

鲁达一怔。

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却是惨然地笑了起来。

“张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浑水,你实在没必要蹚!”

“我接了博林城的案子,是来找你同去。”

张云没有理会他的劝阻,语气依旧平淡。

闻言。

鲁达死死咬住牙关,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嗤!”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两名青李派的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根本没把这两人的对话放在眼里。

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张云。

最后落在那身宁城粗布差服上,眼神越发轻蔑。

跟鲁达是朋友?

那就是从宁城那种乡下地方爬上来的新人。

一个连江州总部的水有多深都不知道的愣头青,仗着一腔热血,就敢在他们青李派面前当拦路狗?

“不知死活的东西。”

右侧的壮汉狞笑一声,连废话的兴致都没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鲁达带回博林城。

不管这小子是谁。

今天既然敢管他青李派的闲事,那就得躺在这里!

凭他们背后的靠山。

一个新人而已,就是失手杀了,镇魔司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不了给点赔偿了事。

还真敢翻脸不成!

轰!

壮汉浑身骨骼爆响。

玉液境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浓郁的玉液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顺着粗壮的手臂疯狂灌入重锤之中。

“给爷爷死开!”

重锤撕裂空气,直奔张云的头颅砸去。

他极其自信。

这一锤,加上他浸淫多年的武学,足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砸成一滩烂泥!

然而。

下一刻。

一只猩红拳头却是迎上了他的重锤。

咚!

爆响在长街上炸开!

骇人的恐怖力道,在那只看似普通的拳头上轰然爆发。

那股猩红的玉液之力,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生生震碎了重锤!

“什么?”

壮汉目眦欲裂。

脸上的狞笑瞬间定格。

拳风未止,势如破竹!

那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四周。

壮汉的胸口如同脆弱的窗户纸般,向内恐怖地塌陷出一个拳坑。

鲜血狂喷。

他整个人倒飞出十几丈远,狠狠砸进了街边的商铺之中,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