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终赛(1 / 1)

陆寻是被氾竹慕灵扶下台的。

左肩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脚下就多一个血色的脚印。氾竹慕灵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扶着他的手在抖,却死死不肯松开。

“药堂!药堂在哪边!”她冲着人群喊,声音都变了调。

立刻有几人围上来,想要帮忙。

但陆寻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没事。”他哑着嗓子说,“只是皮肉伤。”

氾竹慕灵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叫没事?你肩膀都被捅穿了!”

陆寻没有反驳,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又运起枯荣诀的“荣”字诀。

肩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流血,边缘开始愈合。

周围几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功法?”

“伤口竟然自己长上了?”

“太神了!”

氾竹慕灵也愣了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将陆寻扶到一处台阶上坐下,闭目调息。

氾竹慕灵蹲在他身边,看着他肩膀上那狰狞的伤口一点点愈合,心情复杂至极。

他竟然......真的赢了陈渊。

最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给他包扎伤口。

陆寻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储物袋里怎么什么都有?”

氾竹慕灵没好气道:“这是我的......要你管!”

陆寻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

不远处,陈渊被几个人抬着从另一侧下台。

他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陆寻所在的方向。那目光阴冷恶毒,像毒蛇的信子。

“陈师兄……”扶着他的王腾低声问,“要不要找人……”

“不用。”陈渊打断他,声音虚弱却阴森,“今天的事,我记下了。陆寻……等进了秘境,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王腾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接话。

高台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一战……”一个长老开口,欲言又止。

“精彩。”彭长老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赞叹,“炼气中期对后期,紧靠符箓对中品法器,还能反败为胜。这个陆寻,当真不简单。”

“他的功法有点意思。”另一个长老说,“那一掌打出去,陈渊的灵气瞬间就乱了。这是什么路数?”

“不好说。”白发彭长老摇头,“有点像神木谷的某种绝学。”

“我记得藏经阁是有一本仿制的枯荣诀功法,难道?”

“要查查吗?”

“查什么?”彭长老瞥了他一眼,“外门小比,各凭本事。人家有自己的机缘,关我们什么事?”

那长老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

台下,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陆寻赢了?他真的赢了?”

“那一招穿肩,我亲眼看见的!本以为他死定了,结果他反手一掌把陈渊拍飞了!”

“太狠了……那得多疼啊?”

“疼算什么,赢了就是赢了!从今天起,外门第二就是陆寻了!”

“不一定吧,他伤成这样,后面还有沈寒疏呢。还怎么打?”

众人看向陆寻的方向,只见他闭目坐在台阶上,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的绷带还在渗血。

这状态,怎么可能还能打?

一炷香后,主持长老的声音响起。

“最后一场,陆寻对沈寒疏。双方准备,一炷香后上台。”

台下哗然。

“陆寻伤成这样还打?”

“认输算了,沈寒疏比陈渊还强,怎么打?”

“就是,硬撑着上去也是输,何必呢?”

氾竹慕灵猛地站起来,看向高台,想说什么,但陆寻拉住了她。

“没事。”他说。

氾竹慕灵低头看他,急道:“什么没事?你这样怎么打?认输算了!第二名已经很好了!”

陆寻摇摇头,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氾竹慕灵连忙扶住他。

“陆寻!”

陆寻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让我试试。”

氾竹慕灵愣住。

片刻后,似是做了某种决定,她松开扶着陆寻的手,退后一步。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寻看着她。

氾竹慕灵认真道:“如果打不过,就认输。命比面子重要。”

陆寻想了想,点头。

“好。”

一炷香很快过去。

陆寻走上擂台。

他的步子很稳,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沈寒疏已经在台上等着了。

她依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负手而立,看着陆寻上台,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

“你还能打?”她问。

陆寻点头。

沈寒疏沉默片刻,说:“你刚才那一战,打得不错。”

陆寻表情一滞。

这是沈寒疏今天说的第一句像是夸人的话。

“但我不会手下留情。”她继续说,“你受伤了,我也不占你便宜。十招之内,你如果能碰到我的衣角,算你赢。”

台下哗然。

十招?碰到衣角就算赢?这也太看不起陆寻了!

但陆寻却点点头。

“好,多谢师姐。”

沈寒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这是对于个人实力的绝对自信。

且不说两人的功法手段,单凭境界,陆寻便绝无半点可能获胜。

炼气期大圆满,是真正意义上的最近接筑基之境。

炼气期后期每一层都天差地别,相差一层灵气的浑厚程度都近乎相差一倍。

所以沈寒疏从不认为,陆寻能撑过十招。

“那就开始吧。”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没有陈渊那种狂暴的气势,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剑刺来。

但这一剑,快得让人眼睛都跟不上。

陆寻瞳孔一缩,“视野”全力运转。

他能够看见——那一剑的轨迹,如同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指他咽喉。

陆寻脚下一点,御风步发动,侧身避开。

剑锋擦着他脖子划过,带起一缕发丝。

第一招。

沈寒疏第二剑紧接着刺出,更快,更准。

陆寻再退。

第二招。

第三剑,从左侧刺来;第四剑,从右侧横扫;第五剑,从上而下劈落……

一剑接一剑,如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陆寻只能凭借“视野”的预判和御风步的灵动,拼命闪避。他的身形在剑光中穿梭,略显狼狈。

每一剑,都堪堪擦着他身体掠过。

每一剑,都差之毫厘。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剑。

八剑。

九剑。

第九剑刺出时,陆寻的步子终于慢了一瞬。

他的伤太重了,左肩每一次动作都牵动伤口,血已经渗透绷带,顺着手臂滴落,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

但“视野”还在运转,身体还在动。

第十剑。

沈寒疏的剑刺出,直奔他胸口。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

但,在陆寻的视野中,沈寒疏这一剑尚未出手之时,便已被其洞悉。

他在等一个机会。

陆寻清晰地看见了那一剑的轨迹,看见了剑锋刺来的方向,看见了……一个可能的机会。

就是现在!

陆寻心中发狠,不退反进,迎着剑锋冲了上去。

台下旋即响起一片惊呼。

剑尖刺入他右肩——这次是右肩——穿透皮肉,鲜血飞溅。

但就在同一瞬间,陆寻的右手,碰到了沈寒疏的衣袖。

轻轻一触,随即滑落。

全场死寂。

沈寒疏收剑,后退一步,看着自己袖口那一点血迹。

那是陆寻手上的血。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青年。

“你赢了。”她说。

陆寻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然后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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