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亲传(1 / 1)

“这小子,倒是知道轻重。”他低声自语,“四象锁灵阵最忌讳的就是急躁,越是求快,越容易出错。”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注意到,陆寻刻画的阵纹和她学过的完全不同。

那些纹路更细、更密,灵气走向也截然不同。

但奇怪的是,她隐隐觉得,陆寻的版本似乎比云鹤子教的更加精妙。

“长老,”她忍不住低声问,“他刻的阵纹,和您教的不一样。”

云鹤子“嗯”了一声:“是不一样。”

“那是对的还是错的?”

云鹤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没有对错之分,阵法之道,殊途同归。只要能锁住灵气,就是对的。”

苏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陆寻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三十六道阵纹,每一道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神。

第一座阵基,完成。

第二座阵基,完成。

第三座阵基,完成。

第四座阵基......

当最后一道阵纹刻完时,陆寻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刻刀。

四座阵基,一百四十四道阵纹,全部完成。

但他没有急着激活阵法,而是再次用“视野”检查了一遍。

这一看,他眉头皱了起来。

西白虎阵基的第十九道阵纹,灵气走向有偏差。

偏差很小,小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但在他的“视野”中,却清晰可见。

如果就这样激活阵法,偏差会被放大,最终导致整个阵法失衡。

陆寻沉默片刻,重新拿起刻刀,在那道阵纹上添了一笔。

云鹤子眼睛一亮。

“好眼力!”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中带着惊喜,“那道偏差,老夫都没看出来。”

苏瑶美目轻皱:“有偏差吗?我怎么没发现?”

“你发现不了的。”云鹤子摇头,“那小子的眼睛,比一般人都好使。”

陆寻放下刻刀,再次检查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取出四块天星石,分别嵌入四座阵基的阵眼之中。

然后是灵石,三十六枚灵石,均匀分布在四座阵基周围,为阵法提供能量。

最后是灵液,他小心翼翼地将灵液滴在每一道阵纹的节点上,确保灵气流转顺畅。

一切准备就绪。

陆寻站起身,退后几步,双手掐诀。

“起!”

四座阵基同时亮起。

青龙阵基泛起青色的光芒,白虎阵基泛起白色的光芒,朱雀阵基泛起赤色的光芒,玄武阵基泛起黑色的光芒。

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方圆百丈笼罩其中!

阵法内的灵气开始变化。

原本散逸在空气中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汇聚到阵法中央。

浓度越来越高,越来越浓,最后如同清晨的山岚,氤氲不散!

而阵法外的灵气,则被完全隔绝,一丝一毫都无法渗透进来。

四象锁灵阵,成了!

云鹤子走上前,在阵法边缘站定。

他伸出手,感受着阵法的运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成了……”他喃喃道,“真的成了。”

云鹤子转过身,看向陆寻。

“老夫说话算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云鹤子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青竹和几个围观的弟子都愣住了。

亲传弟子?

云鹤子十年没收过亲传弟子了,上一个亲传弟子还是十年前的......

“师父,您确定?”青竹小心翼翼地问。

云鹤子瞪了他一眼:“老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青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云鹤子看向陆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扔给他。

“这是阵峰亲传弟子的令牌。”他说,

“拿着它,可以去藏经阁四层借阅任何阵法典籍,可以去器峰定制法器,可以去丹峰领取丹药。还有——”

他顿了顿,“可以在宗门内开辟一座个人洞府。”

陆寻接过令牌,郑重行礼:“多谢,师尊。”

云鹤子摆摆手:“别急着叫师尊。老夫虽然收你为亲传弟子,但该教的都会教,该骂的也会骂。你要是偷懒耍滑,老夫照样把你赶下山。”

陆寻笑了笑:“弟子明白。”

云鹤子点点头,转身朝石屋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四象锁灵阵布得不错,但有几个地方还可以改进,明天来老夫屋里,老夫给你讲讲。”

说完,他推门而入,将众人关在门外。

青竹凑过来,满脸羡慕:“陆师弟,你可太厉害了。云师父十年没收过亲传弟子了,你一来就破了例。”

陆寻摇头:“只是运气好。”

“运气?”青竹翻了个白眼,“你布的那个四象锁灵阵,效果比师父教的版本强了至少三成。这能叫运气?”

苏瑶也走过来,看了陆寻一眼,淡淡道:“恭喜。”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难得了。

陆寻点头:“多谢苏师姐。”

苏瑶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青竹也告辞离开,只剩下陆寻一人站在阵法中央。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玉牌,沉默了很久。

亲传弟子。

这个身份,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信息,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风险。

但他不在乎。

陆寻只知道,他已经拥有了探查真相的资本。

内门弟子虽然众多,但亲传弟子确是极为稀少。

每个峰的峰主,只能收一个亲传弟子。

可以说,亲传弟子代表的就是所在峰的门面,宗门地位极高。

……

窗外,暮色渐深。

远处的幽冥峰上,那道黑色雾气忽然剧烈翻涌了一下,然后缓缓消散。

而在雾气的最深处,一个少年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

“我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