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蜀郡之行,秦岭之召(1 / 1)

嬴昭宁关掉天幕,靠在飞艇的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睁开眼,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

飞艇轻轻一震,舱门打开,午后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跳出舱门,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站稳。

然后转过身,抬手按在飞艇的侧面。

光芒闪过,银白色的飞艇折叠收缩,变成一个小小的金属方块,落在她掌心里。

她把它收进背包。

又从背包里取出一辆电动车——小小的,白色的,带着两个辅助轮子。

她会骑两轮的,但身体太小,摔了太丢人。

堂堂储君,三岁,在荒郊野外摔个跟头,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不好听。

她跨上去,拧动把手。

电动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风吹起她的衣角,两个小揪揪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看到这个骑着小车的小丫头,都愣一愣。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眼花了。

但嬴昭宁已经骑远了。

蜀郡的刑徒工地,在城外十几里处。

她按着地图找到那里时,远远就看到一片低矮的棚屋和正在开挖的路基。

尘土飞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吆喝声。

她骑到工地门口,停下。

守门的士兵看到那个骑着小车的小丫头,愣了愣,下意识想拦。

但等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士兵的手就僵住了。

他认出来了。

天幕上,那个六岁的昭圣女帝。

只是,身体矮了一点,随即,便明白这位是谁啦。

“太……太女殿下?”他的声音都在抖。

嬴昭宁点点头,把头盔挂在车把上:“你们管事的呢?”

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去。

不一会儿,一个官员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官帽都歪了。

他看到嬴昭宁,愣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太……太女殿下?”

嬴昭宁点点头。

官员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了看那辆白色的小车,又看了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储君殿下,骑着这么个东西来的?

“我是来给刑徒送工具的。”嬴昭宁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统计一下人数,缺什么工具,列个单子给我。”

“好……好的。”官员连忙转身,让人去统计。

嬴昭宁没有在原地等。

她放好小车,在工地上溜达。

路基挖了一半,碎石堆在路边,民夫们用扁担挑着土石,来来回回。

他们的衣裳破旧,手上全是茧子,有人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磨出了血。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转身朝一片空地上走去。

“带我去个宽敞点的地方。”她对旁边跟着的另一个官员说。

“是……是!”官员连忙在前面引路。

空地不大,但够用了。

嬴昭宁站定,抬手。

光芒闪过,一台台巨大的机器凭空出现。

挖掘机,压路机,推土机,还有成堆的工具,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不远处的刑徒们停下了手里的活,愣愣地看着那些大家伙。

有人手里的铁锹掉了,砸在脚上都没觉得疼。

有人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又忍不住往前凑。

他们见过天幕,见过那些神奇的东西,但那是在天上。

现在,这些东西就在眼前,离他们不到百步。

官员的腿在抖,声音也在抖:“殿……殿下,这是……”

“修路的机器。”嬴昭宁走到挖掘机旁边,踮起脚,拍了拍那巨大的履带,“找几个聪明手巧的人过来,我教他们怎么用。”

官员连连点头,转身跑去找人。

他的腿还在抖,但跑得比谁都快。

在他眼里,面前这个三岁的小丫头,已经不是储君了。

是神仙。

就算始皇陛下亲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

一个时辰后,几个工匠颤颤巍巍地坐上了驾驶座。

嬴昭宁站在旁边,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着:“这个杆子往前推是挖土,往后拉是抬臂,往左转是倒土——对,就是这样!慢一点,别急!”

挖掘机的铁臂缓缓抬起,铁爪张开,一斗土倾泻而下。

工匠的手还在抖,但眼睛已经亮了。

压路机轰隆隆地碾过路基,把碎石和泥土压得平平整整。

推土机推着土石往前走,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嬴昭宁又兑换了上万件工具——铁锹、铁镐、手推车,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

还有上百箱柴油,堆得跟小山似的。

她把水泥的制作方法也留了下来,让他们先试着烧制。

修路,水泥比什么都好。

刑徒们围在那些工具旁边,看着那些亮闪闪的铁锹和铁镐,有人伸出手摸了摸,又缩回去。

他们怕摸坏了。

嬴昭宁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她跨上电动车,戴上头盔,拧动把手。

小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身后,官员和刑徒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越来越远。

没有人说话。

有人在哭。

不是伤心,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掉下来了。

嬴昭宁没有直接离开蜀郡。

她去了郡守府。

郡守正在后衙喝茶,听说太女殿下来了,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看到那个骑着小车的小丫头,愣在门口。

她的车很奇怪,她的头盔很奇怪,她整个人都很奇怪。

但他不敢问。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郡守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紧,“您派人传个话,臣去咸阳领就是了。”

嬴昭宁把小车停在院子外,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她仰着脸看他:“我顺路。”

郡守张了张嘴,想说“顺路?从咸阳顺到蜀郡?”

但他没敢说。

他只是连连点头,侧身请她进正堂。

嬴昭宁没有进去。

她站在院子里,抬手——光芒闪过,成堆的土豆、红薯、水稻种子出现在青石板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郡守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殿下,这……这是……”

“神物。”嬴昭宁从袖中取出几卷手册,递给他,“种植的法子都写在上面。亩产是现在的十倍。”

郡守接过手册,手在抖。

十倍。亩产十倍。

他咽了口唾沫,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殿下,臣……臣怕种不好。”他的声音发虚,“蜀郡的地,有的旱,有的涝,有的盐碱——”

“手册上都写了。什么地种什么,什么时候种,怎么种,都有。”嬴昭宁看着他,“你安排人去种,挑老农,挑肯干活的。种好了,百姓吃饱了,是你的功劳。”

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我会不定时过来走访调查。种好了,我记你一功。种不好,或者有人糟蹋了种子、贪墨了粮食——”

她没有说下去,但郡守已经懂了。

他的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连连叩首:“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臣亲自盯着!谁要是敢动这些种子一根毫毛,臣第一个砍他的脑袋!”

嬴昭宁点点头,语气缓了一些:“也不是光吓你。种好了,你这一方的百姓都能吃饱饭。你想想,到时候百姓见着你,喊你‘父母官’,那是什么滋味?”

郡守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在这蜀郡当了七八年郡守,百姓见着他,不是躲就是怕。

从来没有人心甘情愿喊他一声“父母官”。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臣……臣明白。”

嬴昭宁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出院子里,跨上电动车,戴上头盔。

但她没有骑走。

反而下车,收起电动车和头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抬手——

光芒闪过,银白色的飞艇从虚空中显现,悬停在郡守府上空。

舱门打开,一道光梯从舱门垂落,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郡守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艘巨大的飞艇,嘴张着,忘了合上。

嬴昭宁从电动车上下来,走上光梯。

光梯缓缓上升,把她送进舱门。

她站在舱门口,低头看了郡守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郡守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亮亮的,很平静,像在说——我随时能来。

飞艇无声无息地升空,消失在天际。

郡守站在院子里,仰着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腿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卷手册,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堆成小山的种子,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殿下来去,比风还快。

今天能送种子,明天就能来查账。

他咽了口唾沫,把手册贴在胸口,转身朝后衙走去。

他要连夜开会。

安排人手,圈定良田,挑选老农。

一刻都不能耽误。

殿下说了,会不定时来走访调查。

她不是在吓他。

她是认真的。

离开蜀郡,嬴昭宁继续朝下一个刑徒聚集地飞去。

飞艇里,她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设定了新的坐标。

九原,陇西,骊山,灵渠。

一个一个跑,一个一个送。

修路的给机器,开渠的给工具,大城给种子。

她以为要两三天才能做完的事,一天就做完了。

九原的工地上,刑徒们看着那些轰隆隆的机器,跪了一地。

陇西的峡谷里,开渠的工匠摸着崭新的铁镐,眼眶红了。

骊山脚下,负责皇陵的官员接过那些种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殿下,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骑着那辆白色的小车,穿过尘土,穿过暮色,穿过那些感激的目光和跪伏的身影。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他们太苦了。

她看不了他们这么苦。

夜幕降临。

飞艇里,嬴昭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她该回咸阳了。

祖父在等她,母亲在等她,阿父也在等她。

她伸出手,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正要输入咸阳的坐标——她的手停住了。

秦岭。

这两个字从她心底冒出来。

不是她想的,是自己冒出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它。

她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这两天的心绪不宁,那种莫名的催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忽然觉得,答案就在秦岭。

她收回手,重新输入坐标。

飞艇调转方向,朝南飞去。

夜色中,银白色的飞艇无声无息地划过天空,像一颗坠向大地的流星。

嬴昭宁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群山,看着那些在夜色中沉睡的城池和村落。

她不知道秦岭有什么。

但她知道,去了就有答案,或者有一场仗,要打?

不过,她无所畏惧。

她有小九。

“是的呢,小九会陪着昭宁,陪你到永远,任何人都不能分开我们”

嬴昭宁笑了,笑的很甜。

“是的,我也会一直陪着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