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插进妳画的头皮轻挑，纪善禾脸色凝重地像是在做什么大事。

妳画浅笑着透过铜镜观察，只见纪善禾深思片刻手指便快速翻滚起来。

“太久没帮别人编过发手生了。”纪善禾垂着眸，眼神中透露着与往日不同的认真。

她换下了昨晚的夜行衣，换上了另一件深色的衣服。

纪善禾认真做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气质沉稳可靠不少，丝毫看不出来往日将人气的心口发堵的模样。

“好了。”扯松蝎子辫的尾部，纪善禾把编好的头发放在妳画左侧。

铜镜中的男子长长的编发垂至腰侧，额前的碎发下跌丽的容貌十分惹眼，墨蓝色的锦衣裹住他紧实的胸膛，妳画轻轻抬眸与铜镜中的纪善禾对视。

“你还帮别人绾过发？”

“啊。”意识到自己失言纪善禾尬笑：“都是往事。”

难以置信昨晚差点打起来的二人此刻会坐在同一个屋内闲聊，编好发的纪善禾后退两步。

黑眸颤动，妳画看向镜中的自己。

【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能找谁分享的纪善禾把系统拉出来。

【原来你喜欢长发男。】

系统语气古怪。

【很惊讶吗？】纪善禾理所当然道：【我觉得很好看啊。】

【噢。】想起纪善禾哥哥那头丝绸般的金发，系统愣愣点头：【确实。】

“你昨晚没跟奕言走。”妳画将胳膊支在放铜镜的台面上，用手撑着半张脸半抬着眼对着纪善禾。

纪善禾笑笑：“我跟奕言出去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寒了阁主您的心，所以就回来了。”

看她说谎不打草稿的样子，妳画轻笑一下：“装的还挺像。”

对着妳画黑漆漆的眼神，纪善禾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不然呢？”

“我看你是回来给我添堵的。”妳画的声音不重，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纪善禾低头摸摸鼻子。

猜的真准。

轻叹一声，妳画起身：“我不想对你发火，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怀疑你，那你就该知道今日无论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派去跟踪纪善禾若清消失了。

没有汇报，没有音信。

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昨夜的事妳画本以为能从跟着纪善禾的若清口中得知些什么，但无论用什么方法，若清始终没有露面。

若清不会背叛他，没有音讯只有一种可能。

他遭遇了不测。

踱步绕至纪善禾身后，妳画看着眼前这个不可能斗过若清的女子语气低沉：“要想别人相信你重要的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找到昨夜刺杀我的凶手，将她活着带到我身边。”

妳画阴冷的气息像是蛰伏在暗处里的毒蛇紧紧包裹住纪善禾。

“我已经不想听你狡辩了纪善禾。”妳画低头，这个角度将纪善禾脆弱的脖颈尽收眼底：“我刚才已经给了你机会，你没杀我。”

“找到她，带给我。”笑意不达眼底，妳画附在纪善禾耳畔：“我知道你能做到。”

【哦吼。】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上前一步，纪善禾拉开与妳画之间的距离：“那就请阁主静候佳音。”

“退下吧。”妳画摆摆手。

-

出了屋门，纪善禾丝滑地拐进昨夜她们打架的屋子。

窗台上的血手印已经干枯，纪善禾把头伸出窗外，果然看到外面墙上一串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昨晚都没仔细问，妹妹伤的还挺严重。】纪善禾盯着手印皱眉：【她怎么不用轻功跳上来。】

【怕浪费时长呗。】想到昨晚沈思瑾爬墙的样子系统忍不住评价：【她昨晚爬的可努力了。】

【你知道你不提醒她？】纪善禾埋怨：【从下面跳上来也就两三秒的时间。】

【她不听我也没办法呀。】系统暗戳戳提醒：【沈思瑾自己主意可大了。】

根本就不是她平日表现出来的样子，纪善禾她们都被骗了！

【是吗。】

纪善禾不以为然，装模作样调查一遍之后，关门离开。

【你干嘛去。】看着离开揽月阁的纪善禾，系统摸不着头脑。

【找奕言，都是一起刺杀的，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闲着。】

系统：【……】行吧。

-

“好漂亮呀姮姮姐。”吴府废墟内，沈思瑾手里捧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玉镯递给商姮看。

商姮仰着身子往后躲躲：“都是灰，而且都碎了，你喜欢我送你一个更好看的。”

“碎了也好看。”沈思瑾笑嘻嘻地把碎裂的手镯包进帕子里放在胸前：“看起来不是凡品，先放着。”

今早，商姮拉住犹豫着要不会继续回揽月阁混的沈思瑾，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无奈，不想窝在侯府发呆的沈思瑾提议来吴府看看，那晚的火把这里烧了个干净，官兵已经来过不知道多少遍，吴府值钱的东西早就已经被拿去充公。

“唉，这里也看不出什么，妳画那里又不能打草惊蛇，我真的好无聊哇。”沈思瑾蹲在地上双手托腮。

“你就是太闲了。”商姮打量四周的断瓦残垣，时隔多日这里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我那是…”沈思瑾噤声。

商姮耳尖轻动神情严肃：【有人来了，进屋。】

屋门和窗户已被烧毁，商姮和沈思瑾只能尽量往里走。

【这都多长时间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来呀。】沈思瑾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为什么她一做坏事就被抓包。

【应该是官兵。】听到外面多而杂的脚步声，商姮拉着沈思瑾静悄悄躲进里屋：【别出声。】

这里的金银早已被朝廷收割，寻常人不会想来这里发横财，这么多人同时来这里很可能是朝廷派来查案的。

【嗯嗯。】沈思瑾乖乖点头。

“你们几个去那边。”男人的嗓音透过残破的屋门清晰地传进商姮和沈思瑾的耳朵。

“是，指挥使大人。”

听到这句称呼，商姮同沈思瑾惊讶对视。

商姮张张嘴无声道：“指挥使？”

沈思瑾瞪圆眼睛：“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