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7章 我在门口等你急!(1 / 1)

李牧没去山祠。

从天权阁出来,他脚步一拐,直接进了藏卷阁。

星辰分身跟在后面,嘴里叼着点心,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

“你刚才不是说山祠?”

李牧把门主副令按在藏卷阁禁制上,一卷卷旧档从架上浮起。

“所以查山祠。”

分身愣住。

“你这叫查?”

李牧没抬头。

“不然呢?冲进去告诉里面的人我来了?”

分身噎住。

李牧这人有时候真挺讨厌,她心想。

哪怕他说得对。

也还是想打他。

旧档一卷卷翻开。

废弃山祠的记录很少。

早年边缘节点。

镇压外来阴阵。

废弃后封存。

李牧的手在一卷旧批令上停住。

不是顾长渊。

这批令比顾长渊接手宗门事务还早。

留下记录的,是更早一任资源堂执事。

名字已经没意义。

人多半也死了。

可这才麻烦。

看着那行旧字,李牧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顾长渊确实脏。

但这口锅不全是他的。

在顾长渊伸手前,有人就已经把线埋在星辰门外了。

顾长渊这些年以为自己在养线。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接过了别人早就牵好的绳子。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条埋了几十年的阴线。

一座被封存的山祠。

一个能唤醒圣婴的李玖。

还有那句养魂开骨。

李牧指尖轻点旧档。

要是只盯着顾长渊,反而会被人牵着走,他心里门儿清。

顾长渊是刀。

拿刀的人未必在星辰门里。

脚步声很重。

雷烈进来时,脸色阴沉。

“查到了?”

李牧把旧档丢给他。

神魂一扫,雷烈眉头立刻拧起。

“不是顾长渊?”

“至少最早不是。”

“我带执法堂去围山祠。”雷烈冷声开口。

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牧慢悠悠开口。

“站住。”

雷烈停下回头,满脸不爽。

李牧抬眼。

“你现在带人用星辰门封山阵一压,里面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是宗门出手。”

“那又如何?”雷烈问。

“他们会自焚。”

李牧语气很淡。

“你带回来两把灰。”

雷烈脸色更难看了。

这事发生过太多次。

他最恨的就是这点。

明明人就在面前,可每次都只剩灰。

李牧合上旧档。

“调你最信的过的三队弟子。”

“暗中封后山三条退路。”

“别用星辰门常规封山阵。”

雷烈皱眉。

“那用什么?”

“人。”

李牧看他。

“阵法会惊动阵法,人不会。”

雷烈盯了他几息。

“你要亲自去?”

李牧笑了。

“不然让你去喝茶?”

雷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顿片刻。

“你若死在外面,门主会拆了执法堂。”

李牧点头。

“所以别让我死。”

雷烈没回头。

“少废话。”

分身在旁边听的直乐。

“他看你真不顺眼。”

“正常。”

李牧收起门主副令。

“我也没指望人人喜欢我。”

分身眼睛一亮。

“我跟你去。”

李牧看她。

“你去做什么?”

分身理直气壮。

“本体要看李玖,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牧拒绝的很快。

“不行。”

分身脸色立刻垮了。

“为什么?”

李牧往外走。

“你一出现,圣婴就缩回去了。”

分身不服。

“我有那么吓人?”

李牧脚步不停。

“你太像门主。”

他顿了顿,补了两个字。

“吓鱼。”

分身张了张嘴,半天没骂出来。

只挤出一句。

“你才鱼。”

外门那边,龙师兄和福禄已经等了很久。

两人手里还拿着新整理的名单。

龙师兄看见李牧,直接开口。

“山祠那边,我们也去。”

李牧看了他一眼。

“不准靠近。”

龙师兄脸色一沉。

福禄很识趣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种时候,他一般不想站在两人中间。

“你把最危险的事留给自己?”龙师兄冷声质问。

李牧笑了笑。

“你们查的是死人怎么死的。”

他抬手点点名单。

“我查的是活人怎么露头。”

龙师兄沉默。

这话不好听。

可他听懂了。

外门失踪线不能断。

那些名字背后,藏着的是被喂掉的人。

山祠那边,藏着的是还没来得及跑的人。

两边都要有人撕开。

李牧把名单推回去。

“继续查。”

“谁拦你,记下来。”

龙师兄接过名单,声音还是硬。

“我不是听你的。”

李牧点头。

“我知道。”

福禄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每次都要走这个流程吗?”

没人理他。

得知山祠旧档被翻出来时,顾长渊正待在洞府里看残破阵盘。

来传讯的人离开,他坐了很久。

脸上没有怒。

甚至没有意外。

直到洞府重新安静下来。

他抬手。

传讯玉符在掌心碎成粉末。

看着地上的碎屑,顾长渊眼神阴沉。

山祠不是他布的。

他知道山祠有问题,却一直以为那只是天阴教借用的口子。

现在李牧翻出旧档,他才明白。

那根线,在他介入前就已经在了。

这些年补阵加固转移资源,他自以为是在把天阴教变成自己的暗手。

结果呢?

他只是替别人把一条早就埋好的线养活了。

顾长渊忽然笑了一声。

很低。

很冷。

“好。”

他捏紧手里残盘。

“真好。”

执法堂里,何川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雷烈。

他脸色苍白,神魂被压的很虚。

可眼神比之前清醒。

“李牧呢?”

雷烈冷冷看他。

“活着。”

何川沉默片刻。

“他是不是又要拿自己当饵?”

雷烈脸色更冷。

“他不是饵。”

何川抬眼。

“他是拿饵的人。”雷烈道。

何川愣了很久。

终于听懂了这句话。

以前他觉得李牧每一步都在赌命。

后来才发现,李牧赌的从来不是命。

是别人会不会急。

会不会贪。

会不会以为自己赢了。

何川低头看着手边几卷调令。

这些东西曾经都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他以为那是师尊的安排。

现在每一卷,都在质问他装了多久的瞎。

“雷长老。”

雷烈看他。

何川声音沙哑。

“我交代。”

雷烈没说话。

何川慢慢把第一卷玉简推过去。

“我经手过的所有调令。”

“还有那些护魂玉。”

“我知道的,都写。”

夜深,藏卷阁里还亮着灯。

李牧坐在桌边翻着旧档。

门主副令放在手边,星辰留下的星光压的很浅。

窗外有两道气息停了很久。

盯梢的。

李牧笑了笑。

阴阳二气从指尖散开,在桌边重新凝成一个他。

低头,翻卷,偶尔抬手饮茶。

连气息都压的很逼真。

不能说一模一样。

但骗外面那种不敢靠近的暗线,够了。

真正的李牧已经站在藏卷阁后门。

门主副令微微一亮,星光将他的气息盖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边的假身。

“辛苦。”

假身当然不会回答。

李牧转身离开。

没有惊动任何禁制。

废弃山祠比旧档里更干净。

干净的根本没镇过阴阵。

祠门前没有阴气,没有残魂,没有婴息。

甚至连普通荒废之地该有的杂乱都没有。

李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壶茶一只杯子。

就在祠门外坐下。

慢慢倒了一杯。

山祠里没有动静。

李牧也不急。

他喝了一口茶,抬头看着紧闭的祠门,笑容温和。

“我不进去。”

“你们也别急。”

“咱们耗着。”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李牧又倒了一杯。

姿态很闲。

闲的仿佛专程来赏月。

可他越闲,里面的人越难受。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也不知道门外到底有没有人。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进来。

真正能把人逼疯的,从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

是刀不落。

后山。

两道身影贴着山石向外掠去。

衣着普通,气息也普通,看上去就是误入附近的散修。

可他们刚越过第一处山坳,三名执法堂弟子就从阴影里走出。

没有星辰门封山阵。

没有灵光压顶。

只有人。

一人脸色骤变,身上黑火立刻燃起。

另一人更狠,直接咬碎神魂禁制。

可黑火刚起,两人眉心同时亮起一缕阴阳气息。

李牧早埋在山祠外的标记爆了。

不强。

只锁一瞬。

一瞬就够了。

三名执法堂弟子同时出手,灵力压下,硬生生将两人的神魂从黑火里扣住。

后方传来雷烈的声音。

“按住。”

他一步踏出,脸色阴沉欲滴。

这一次,终于不是灰。

雷烈抬手封住两人的经脉,冷声道:“带回去。”

祠门外,李牧端着茶杯听见远处那点动静,笑了一下。

“抓住了啊。”

他看向山祠深处。

“现在,轮到你们继续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