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周王反心(1 / 1)

深夜,锦衣卫指挥使袁彬跪在朱祁镇面前。

“皇上,周王有异动。”

“说。”

“周王在河南募兵三千,对外说是‘护院’,但装备的是军中的刀枪。他的幕僚在联络山东、湖广的藩王,说要‘清君侧’。”

朱祁镇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清君侧?清谁的君?清的谁的侧?”

“臣查到一个名字。”袁彬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后身边的李嬷嬷,是周王安插的人。”

朱祁镇的笑容消失了。

“确定?”

“确定。李嬷嬷从三年前就开始给周王传递宫中的消息。太后的一举一动,周王都知道。”

朱祁镇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宫灯在风里摇晃,把影子拉得很长。

“还查到什么?”

袁彬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周王在河南、山东、湖广都有眼线,暗中联络了至少五个藩王。鲁王、代王、肃王、庆王、岷王,都收到了他的密信。”

朱祁镇接过纸,扫了一眼。

“他在军中也有内应。宣府镇的守将刘安,是周王的旧部。当年周王在宣府镇守边三年,刘安是他一手提拔的。”

“还有呢?”

“臣查到最关键的——”袁彬顿了顿,“太后身边的李嬷嬷,每隔半个月就会出宫一次,去城南的报恩寺上香。但实际上,她是去跟周王的密使接头。”

朱祁镇的眼睛眯了起来。

“接头什么?”

“传递宫中的消息。皇上的行踪、朝中的动向、于谦查贪的进度……所有太后知道的事,周王都知道。”

朱祁镇沉默了很久。

“太后知道吗?”

“臣不确定。但李嬷嬷是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老人,跟了她三十多年。如果她有问题……”袁彬没有说下去。

“太后不可能一点不知道。”朱祁镇替他说完了。

袁彬低下头,不敢接话。

朱祁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查。给朕查清楚。李嬷嬷跟周王怎么联系的,传了什么消息,太后知不知情。”

“一件一件,给朕查。”

“臣遵旨。”

袁彬退出去。朱祁镇一个人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窗棂,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周王啊周王……”他低声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你跳得越高,朕杀你的时候,就越没人替你说话。”

第二天傍晚,太后身边的宫女来传话:太后请皇上到坤宁宫用晚膳。

朱祁镇换了一身常服,独自去了坤宁宫。小栓子要跟着,被他拦下了。

“你在外面等着。”

“皇上,万一——”

“没有万一。”

他推门进去。

坤宁宫里只有太后一个人。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副碗筷,一壶酒。烛火跳动着,把太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坐。”太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朱祁镇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皇上就不怕哀家下毒?”

朱祁镇嚼着豆腐,笑了:“母后要杀朕,不用下毒。你是太后,在宫里杀个人,有的是办法。”

太后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哀家听说,你在查李嬷嬷?”

朱祁镇放下筷子。

“是。”

“她是哀家的人。你查她,就是查哀家。”

“母后,朕不想查你。”朱祁镇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朕不能不查。”

太后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在威胁哀家?”

“朕是在提醒母后。”朱祁镇看着她,“周王要反,这件事母后知道不知道?”

太后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啪”声。

“哀家……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个月前。周王写信给哀家,说要‘清君侧’,让哀家帮他。”

“你帮了吗?”

太后摇头:“没有。哀家没有回信。”

“但也没有告诉朕。”

太后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动不动。

朱祁镇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母后,朕给你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把李嬷嬷交出来,把周王跟你的所有通信交出来。这件事,朕就当没发生过。”

太后的肩膀在抖。

“如果你不交——”

他站起来,没有说完那句话。

“母后好好想想。朕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祁镇。”

太后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皇上”,是“祁镇”。

朱祁镇停下脚步。

“哀家……不是不想告诉你。”太后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哀家只是怕。怕你像他一样。”

“像谁?”

“像你父亲。”太后抬起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宣德十年,你父亲病重,藩王们也是这样的。写信,联络,试探……你父亲知道了,气得吐血,三天后就走了。”

朱祁镇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哀家怕你也气坏了身子。哀家想着,等周王真的动手了,再告诉你。哀家想着,也许他不敢呢?也许他就是吓唬吓唬呢?”

“母后。”朱祁镇转过身,看着她,“朕不是你想象的那个孩子了。”

太后愣住了。

“朕在土木堡杀了人,在狼山沟见了血。朕不怕周王反,朕怕的是——朕不知道谁在背后捅刀子。”

他走回去,蹲下来,跟太后平视。

“母后,把李嬷嬷交给朕。把那些信交给朕。朕向你保证,不会牵连你。”

太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手摸了摸朱祁镇的脸,像他小时候那样。

“你长大了。”她哽咽着说,“你真的长大了。”

“把信给朕。”

太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李嬷嬷被锦衣卫带走了。

她从太后的坤宁宫里被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喊:“太后!太后救救老奴!老奴伺候了您三十年了。

太后坐在榻上,闭着眼睛,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一句话都没说。

李嬷嬷被押进诏狱的时候,袁彬亲自审她。

“周王的密使叫什么?在哪儿接头?”

李嬷嬷咬着牙,不说话。

袁彬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放在她面前。

“李嬷嬷,你是宫里的人,见过世面。咱家不想对你用刑,但你要是硬扛,咱家也没办法。”

李嬷嬷看着那块烙铁,脸色惨白。

“哀家……我说。我都说。”

消息送到朱祁镇面前的时候,是当天夜里。

袁彬跪在地上,把供词一字一句念完。

朱祁镇听完,沉默了很久。

“太后确实不知情?”

“不知情。李嬷嬷是背着太后跟周王联络的。太后收到周王的信,都是李嬷嬷转交的。太后回了什么,李嬷嬷也都告诉了周王。但太后本人,并不知道李嬷嬷是周王的人。”

朱祁镇点点头。

“周王在太后身边还安插了别人吗?”

“目前查到的,只有李嬷嬷一个。”

“刘安那边呢?宣府镇那个。”

“臣还在查。但臣怀疑,刘安可能不是周王的人。”

朱祁镇抬起头:“怎么说?”

“臣在周王的密信里,发现了一封刘安的回信。信里说‘臣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但措辞太正式了,不像真心话,倒像是……”

“像是在敷衍?”朱祁镇替他说完。

袁彬点头:“是。臣觉得,刘安可能是在应付周王。”

朱祁镇笑了。

“有意思。盯住刘安。如果他真是双面间谍,朕倒要看看,他到底站在哪边。”

“臣明白。”

当天夜里,周王的密使到了宣府镇。

密使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商人的衣裳,但走路的样子像军人。他被引进刘安的府邸,两人在书房里密谈。

“王爷说了,事成之后,封你为平西王,赏银十万两。”

刘安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平西王?十万两?王爷倒是大方。”

“刘将军,王爷是真心待你。只要你起兵响应,河南、宣府两路并进,京城唾手可得。”

刘安放下茶碗,看着密使。

“你回去告诉王爷,刘某知道了。但起兵不是小事,得从长计议。”

密使皱眉:“刘将军,王爷等不了太久。皇上已经在查周王府的人了,再不动手,就晚了。”

“晚不了。”刘安站起来,“皇上要查,也得有证据。刘某在宣府镇经营了十年,不是那么好查的。”

密使还想说什么,刘安摆了摆手。

“行了,你回去吧。告诉王爷,刘某心里有数。”

密使无奈,起身告辞。

等他走了,刘安关上书房的门,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铺开一张纸,写了几行字,折好,交给身边的亲信。

“送去京城,交给锦衣卫袁彬。”

亲信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将军,您这是……”

刘安看着他,眼神很冷。

“我这是保命。”

亲信不敢再问,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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