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满心满眼都是媳妇(1 / 1)

陆战国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你以为那天他在作训基地露那一手,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

沈兰一愣:“怎么?军区那边有动静?”

陆战国点点头。

“老首长今天下午专门把我叫过去,问了魏野的情况。他看了魏野以前在侦察连的档案,拍着桌子说这是埋没人才。”

陆战国走回床边坐下。

“老首长发了话,想走特招渠道,把魏野重新招回军区直属的特战大队当教官。编制直接给正营级。”

沈兰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惊喜:“真的?那这是大好事啊!你答应了吗?”

陆战国摇了摇头。

“我没直接答应。”

沈兰急了:“你这老头子,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不答应!”

“这事不能我替他做主。”

陆战国态度很明确,“魏野是个有主意的。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帮媳妇把铺子开起来。我要是硬逼着他穿上这身军装,他心里会有疙瘩。”

陆战国握住沈兰的手:“兰子。咱们欠这孩子太多了。他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让他自己选。就算他真打算在文化路卖一辈子卤肉,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他也是我陆战国最骄傲的儿子。”

沈兰听完这番话,眼眶有些发热。

她反握住丈夫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看他自己的造化。”

第二天凌晨五点。

天还是黑透的,省城的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四合院里,许南和魏野已经穿戴整齐。

两人推着三轮倒骑驴,直奔省城肉联厂。

周广德昨天得了许南的准话,今天早早就把货备好了。

五十斤猪头肉,四十斤下水,外加三十个猪蹄,全是用大木盆装好的。

交钱,过秤,装车。

两人赶回文化路铺子的时候,才刚过五点半。

后院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秦芳已经到了。

她正蹲在灶坑前生火,两口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热了。

“秦大姐,来得够早的。”许南笑着打招呼。

“第一天开张,可不能耽误事。”

秦芳站起身,挽起袖子,“大妹子,货拉回来了?我这就开始洗。”

秦芳拿着那把老菜刀,熟练地开始处理下水。

魏野在旁边帮着劈骨头、焯水。

许南则负责调配老汤。她把昨晚买的广陈皮和干山楂加进料包里,扔进滚开的大锅。

没过多久,浓郁霸道的卤香味再次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七点整。

天光大亮。文化路十字路口开始热闹起来。

赶着去上班的双职工、骑着自行车的学生、还有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人来人往。

魏野搬出两张长条桌,拼在铺子门口。桌上铺着干净的白塑料布。

许南端着两个大搪瓷盆走出来,重重地搁在桌上。

一盆是切好的猪头肉和卤豆干,另一盆是油光红亮的卤肥肠和猪蹄。

肉香顺着晨风一吹,整条街都能闻见。

魏野从屋里拿出一挂红皮鞭炮,挑在竹竿上。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天响,炸出满地的红纸屑。

“许记卤味”的木牌子正式挂在了门楣上。

许南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外面系着蓝底白花的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切肉刀,站在案板前,笑容满面。

“许记卤味,今天开张!走过路过的街坊邻居,都来尝尝鲜!”

许南嗓音清脆,“猪头肉一块二一斤,肥肠一块五!不要粮票!前十名买肉的,送一块卤豆干!”

这年头,买肉不要票,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加上那股要命的香味,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哎呦,这肉看着真不错,红亮亮的。”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咽了口唾沫,“闺女,给我切半斤猪头肉!要肥瘦相间的!”

“好嘞!您拿好!”许南手起刀落,切片、上秤、用油纸包好,动作行云流水。

魏野站在旁边,负责收钱找零。他身材高大,往那一站,像尊门神,根本没人敢在摊子前捣乱。

正忙着,昨天那个胖工人带着四五个穿着厂服的工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大兄弟!大妹子!我们下夜班了!”

胖工人扯着嗓子喊,“昨天闻着味儿就馋得不行。今天必须得多买点!给我切两斤肥肠,两斤猪头肉!我们哥几个回宿舍喝两口!”

“没问题!大哥您稍等!”许南麻利地切肉。

铺子门前的生意瞬间火爆起来,排起了长队。

人挤人,队伍一直排到了马路牙子上。

许南手里的刀就没停过,案板剁得邦邦响。

魏野站在一旁收钱。他脑子转得飞快,根本不用算盘,别人报出斤两,他看一眼秤,直接报出总价。

“一块八。收您两块,找您两毛。”

粗糙的大手接过毛票,顺手扔进面前的铁皮盒子里。

不到两个小时,铁皮盒子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后院的秦芳也没闲着,第一锅卖空了,她赶紧把第二锅刚卤好的肉端出来。

一直忙活到上午十点半,这波早高峰的客流才算渐渐散去。

三大盆堆得冒尖的卤肉,卖得只剩下盆底的几块碎肉和一点豆干。

许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切肉刀,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

魏野端着个大搪瓷缸子走过来,递到她嘴边。

“喝口水。”男人声音低沉,看着她额头上的细汗,眉头微微皱起,“手腕疼了?”

许南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温开水,嗓子舒服了不少。

“不疼,就是一直切肉有点酸。”

许南看着铁皮盒子里满满当当的钱,眼睛亮晶晶的,“魏野,咱们今天这算是开门红了!”

魏野把缸子放下,大掌包裹住她的右手手腕,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明天我来切肉,你负责收钱。”他不容商量地定下规矩。

正说着话,铺子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