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特训与挑衅(1 / 1)

地点:哥伦比亚训练营

时间:抵达后第三天,上午七点

格斗训练场的沙地比昨天更硬了。

陈野赤脚踩在上面,能感觉到细小的石子硌着脚底。死神站在他对面,光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往下淌。

“今天教你怎么挨打。”死神咧嘴笑,“挨打是门学问。挨得好,能活;挨不好,死。”

陈野摆出昨天学的防御姿势——双手护头,肘部内收,重心下沉。动作比昨天标准,但依然僵硬。

“放松。”死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肌肉绷这么紧,一拳就碎。”

陈野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肩膀。很难——身体本能地紧张。

“再来。”死神后退两步,“我攻,你防。目标是撑过三分钟。”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到了。

陈野侧身躲闪,同时抬臂格挡。“砰!”手臂剧痛,像被铁棍砸中。他踉跄后退,但没倒。

“好!”死神眼睛一亮,“知道躲了!”

第二拳更快,直取腹部。陈野来不及躲,只能硬抗。他收紧腹肌,同时微微侧身——这是昨天死神教的卸力技巧。

拳头打在侧腹,疼得他闷哼一声,但没像昨天那样飞出去。

“卸力对了!”死神收拳,“但还不够。再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陈野像沙袋一样被反复击打。但他每次都能调整姿势,用最小的代价接住拳头。到第十拳时,他已经能预判死神的攻击路线,提前做出反应。

“停。”死神突然收手,看了看秒表,“两分五十秒。比昨天强。”

陈野喘着粗气,全身都在疼,但眼睛很亮。他第一次感觉到——格斗不是蛮力,是计算。

“休息五分钟。”死神扔给他一瓶水,“然后教你反击。”

陈野坐在沙地上,大口喝水。汗水混着沙子流进眼睛,刺得他眨眼。远处,那个欧洲壮汉——昨天被他锁喉的那个——正盯着他,眼神不善。

“他叫伊万。”死神顺着陈野的目光看去,“俄罗斯人,前特种部队。你昨天赢了他,他不服。”

“看得出来。”陈野说。

“训练营有规矩:私下斗殴,关禁闭三天。”死神顿了顿,“但擂台上……随便打。”

陈野明白他的意思。

五分钟后,死神开始教反击。

“格斗的核心不是挨打,是打人。”死神示范了一个简单的组合拳,“左直拳佯攻,右勾拳实击。关键在节奏——佯攻要快,实击要重。”

陈野跟着学。动作很生涩,但节奏感不错——马拉松运动员最不缺的就是节奏感。

练了半小时,死神叫停:“差不多了。现在实战。”

陈野一愣:“和你?”

“不。”死神指了指场边,“和他。”

伊万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狞笑。他比陈野高半个头,体重至少多三十公斤,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规则:三分钟,倒地三次算输。”死神退到场边,“开始。”

伊万直接冲过来,像头熊。陈野没硬抗,侧步躲开,同时出左拳——佯攻。

伊万果然抬手格挡。陈野右勾拳跟上,结结实实打在伊万肋部。

“砰!”

伊万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陈野真敢打,而且打得挺疼。

“有点意思。”伊万揉了揉肋部,再次冲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直接冲,而是用刺拳试探。陈野连续躲闪,寻找机会。但伊万经验丰富,防守严密,一时找不到破绽。

时间过去一分钟,两人都没再击中对方。

陈野开始调整呼吸。马拉松比赛时,如果前半程找不到节奏,后半程就会崩。他需要找到伊万的节奏。

又过了三十秒,陈野发现了——伊万每次出右拳前,左脚会微微前移。很细微的动作,但确实有。

下一次伊万出右拳时,陈野提前侧身,同时一记低扫腿,踢在伊万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咔嚓!”

不是骨折声,是关节错位的脆响。伊万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陈野没追击,后退两步,看着死神。

“一次。”死神计数。

伊万爬起来,脸色铁青。他活动了一下膝盖,还能动,但疼得厉害。

“你找死。”伊万咬牙,再次冲来。这次他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想用体重压倒陈野。

陈野没躲,反而迎了上去。在两人接触的瞬间,他低头,弯腰,抱住伊万的腰——和昨天一样的动作。

但这次他没往前顶,而是往侧方发力,同时伸脚一绊。

“砰!”

伊万再次倒地,这次是侧摔,摔得更重。

“两次。”死神声音平静。

伊万爬起来,眼睛红了。他吐掉嘴里的沙子,死死盯着陈野:“第三次,我要打断你的腿。”

陈野没说话,只是摆好姿势。

伊万第三次冲来,动作已经变形。陈野看准时机,侧身躲过直拳,同时一记肘击,打在伊万后颈。

“砰!”

伊万直挺挺倒地,脸埋在沙子里,不动了。

“三次。”死神按下秒表,“两分二十秒。陈野胜。”

训练场安静了几秒。其他学员看着陈野,眼神复杂。

死神走过来,拍了拍陈野的肩:“可以。但记住——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三次机会。一次失误,就是死。”

陈野点头,看向地上的伊万。后者慢慢爬起来,吐掉满嘴沙子,看了陈野一眼,没说话,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还会找你麻烦。”死神说。

“我知道。”陈野说。

“不怕?”

“怕。”陈野顿了顿,“但怕没用。”

死神笑了:“对。怕没用。”

下午两点,靶场。

毒蛇已经等在射击位。她今天穿了件迷彩背心,露出精瘦但结实的手臂。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M24狙击步枪。

“枪。”毒蛇把步枪递给陈野,“先熟悉。”

陈野接过。枪很重,但平衡感极好。他检查枪械——枪管、瞄准镜、扳机,动作标准得像老手。

“魅影调过。”毒蛇说,“准星修正了0.3度。现在试试。”

陈野趴下,调整呼吸。一百米外的胸靶在瞄准镜里清晰可见。他扣动扳机。

“砰!”

报靶员喊:“九环!偏左上!”

毒蛇没说话,只是看着陈野。

陈野调整姿势,再次瞄准。这次他刻意把瞄准点往右下移了一点。

“砰!”

“十环!”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连续五枪十环。

毒蛇点头:“手感不错。现在移动靶。”

靶场另一端升起五个移动靶,以不规则路线左右移动。陈野重新瞄准。

移动靶比固定靶难得多——要计算速度、轨迹、还有风速。陈野第一枪打空了。

“别急。”毒蛇蹲在他身边,“看靶子的节奏。它们移动有规律,找到规律。”

陈野深呼吸,再次瞄准。他盯着靶子看了十秒,发现它们虽然路线不规则,但速度恒定,而且每次转向前会微微停顿。

第二枪,命中靶子边缘。

第三枪,命中中心。

第四枪,第五枪……五枪全中。

“可以。”毒蛇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现在加难度。”

她按下遥控器,靶子移动速度加快,而且开始上下起伏。同时,靶场响起刺耳的噪音——模拟战场环境。

陈野第一枪又打空了。噪音干扰了他的专注。

“战场上更吵。”毒蛇说,“你要学会屏蔽干扰。”

陈野闭上眼睛,深呼吸。马拉松比赛时,观众欢呼声也很吵,但他能屏蔽。他需要找到那种状态。

再次睁眼时,他眼神变了——专注,平静,像在起跑线上等待发令枪。

“砰!砰!砰!”

三枪连发,三个移动靶应声而倒。

“还剩两个。”毒蛇说。

陈野调整呼吸,最后两枪。瞄准,扣扳机。

“砰!砰!”

两个靶子同时倒下。

“时间?”毒蛇问。

报靶员回答:“三十秒,十发八中。”

毒蛇点头:“及格。但还不够好。顶尖狙击手,十发十中,时间二十秒以内。”

“我会练。”陈野说。

“知道。”毒蛇收起枪,“明天继续。现在去学重武器,收割者在等你。”

傍晚,重武器训练场。

这里在训练营最深处,用混凝土墙围起来,墙上满是弹孔。收割者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摆着一挺M2重机枪,还有一箱12.7毫米子弹。

“重机枪。”收割者拍了拍枪身,“后坐力大,射速慢,但威力强。一枪能打穿墙壁,也能打断人的腰。”

陈野看着那挺枪。枪管粗得像水管,枪身黝黑发亮,透着杀气。

“先学装弹。”收割者打开弹药箱,取出弹链,“弹链要理顺,不能打结。打结了,枪就卡壳,你就死。”

陈野跟着学。弹链很重,金属冰凉。他花了五分钟才理顺一条五十发的弹链。

“慢。”收割者说,“战场上,你只有三十秒。”

陈野加快速度。第二次,四十秒。第三次,三十五秒。第四次,三十秒整。

“可以。”收割者把弹链装进机枪,“现在学射击姿势。”

重机枪有支架,但收割者教的是无支架射击——把枪扛在肩上,用身体当支架。

“你耐力好,适合这个。”收割者示范,“枪托抵紧肩膀,腰挺直,腿微分开。开枪时,后坐力会往后推,你要用全身力气顶住。”

陈野试了试。枪比他想象中更重,扛在肩上像扛着一根铁柱。

“开枪。”收割者说。

陈野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后坐力像一头猛兽撞在肩上,震得他后退两步,肩膀火辣辣地疼。

“顶住。”收割者声音平静,“再来。”

陈野咬牙,再次扣动扳机。这次他绷紧全身肌肉,腿扎稳,腰挺直。

“哒哒哒哒哒!”

五发连射。他还是后退了一步,但比刚才好。

“继续。”收割者说。

陈野连续射击,直到打完一条五十发的弹链。肩膀已经麻木,耳朵嗡嗡作响,嘴里都是火药味。

“成绩。”收割者指向一百米外的钢板靶。靶子上有几个弹孔,但分布很散。

“散布太大。”收割者说,“后坐力让你手抖。要练到手不抖。”

“怎么练?”陈野问。

“练。”收割者言简意赅,“每天打五百发,打一个月。”

陈野点头。他重新装弹,再次射击。这次他刻意控制呼吸,像狙击时那样。

“哒哒……哒哒……”

两发点射,停顿,再两发点射。散布明显变小。

收割者看着靶子,点头:“有进步。但还不够。”

他们练到天黑。陈野打了三百发子弹,肩膀肿了,手抖得拿不住水杯。但他没停,继续装弹,继续射击。

最后一条弹链打完时,收割者叫停:“够了。”

陈野放下枪,喘着粗气。汗水浸透衣服,肩膀疼得抬不起来。

“明天继续。”收割者开始收拾枪械,“但今晚,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

“去医疗室。”收割者指了指他的肩膀,“肿了,要冰敷。不然明天练不了。”

陈野点头。他走向医疗室,脚步有些踉跄。

路上,他遇见伊万。后者肩膀上也敷着冰袋,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医疗室里,魅影正在给一个学员包扎伤口。看见陈野,她指了指冰柜:“自己拿。”

陈野拿出冰袋,敷在肩膀上。冰凉刺痛,但很舒服。

“数据更新了。”魅影突然说。

陈野抬头。

“你的射击进步曲线。”魅影在平板上调出图表,“第一天八十七环,今天移动靶十发八中。学习速度是常人的一点五倍。”

她顿了顿:“重武器后坐力适应曲线也异常。正常人打五十发就要休息,你打了三百发。”

陈野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是基因,也可能是意志力。”魅影收起平板,“不管是什么,都是优势。”

她包扎完伤员,离开医疗室。走到门口时回头:“明天任务简报,别迟到。”

陈野点头。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八点。明天,就是圣罗莎任务的日子。

他敷了二十分钟冰袋,肩膀消肿了一些。起身离开时,在门口遇见Ghost。

“准备得怎么样?”Ghost问。

“还行。”陈野说。

“紧张吗?”

“有点。”

“正常。”Ghost递给他一个小盒子,“拿着。”

陈野打开,里面是一把军刀,刀身黝黑,刀刃锋利。

“每个幽灵队员都有一把。”Ghost说,“你的。”

陈野拿起刀,手感很好,重量适中。

“任务中,如果枪没子弹,就用刀。”Ghost看着他,“如果刀断了,就用牙。总之,活下去。”

“明白。”

Ghost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陈野。”

“嗯?”

“明天,你是眼睛,不是拳头。”Ghost说,“记住你的任务:观察,记录,不要动手。除非万不得已。”

“除非万不得已。”陈野重复。

Ghost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陈野回到铁皮房。收割者已经睡了,呼吸均匀。陈野轻轻躺下,手里握着那把军刀。

刀很凉,但握久了会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圣罗莎小镇的地图,实验室的结构,通风管道的路线。他一遍遍模拟潜入过程,像在马拉松比赛前模拟赛道。

最后,他想起Ghost的话:你是眼睛,不是拳头。

他握紧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