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够,张氏想活,两条腿还不够(1 / 1)

“叶先生,对不起。

我儿子不懂事,冲撞了您。

他冒犯了您,我……我已经打断了他的双腿。

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

整个大厅里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无双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可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颗尘埃。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哀嚎的张明远,扫过那一地的血,扫过那些惨白的脸,最后落在张道然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厅里一片死寂。

张明远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像是已经疼得没有力气再喊了。

血还在流,从两条断腿的伤口处不断地渗出来,在地上汇成更大的一片。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香水味和酒味,令人作呕。

刘主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也落在叶无双身上,等着他开口。

他知道,这件事,只有叶无双能决定。

他也知道,叶无双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这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年轻人,在特种部队待了那么多年,手上沾过的血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刘主任自然不知道,叶无双可不只是一个军人这么简单。

叶无双不是不会发怒,只是他的怒,从不轻易示人。

张道然还弯着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他的腰在发抖,膝盖在发软,可他不敢直起来。

他等了一秒,两秒,五秒,十秒。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叶无双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冰块掉进了一杯水里,冷得人心头一颤。

“不够。”

就两个字。

张道然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直起身来,看着叶无双,眼睛里满是惊惶和不解。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回荡——不够,不够,不够。

他打断了儿子的双腿。两条腿。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把张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把四十年的声誉押上去,换来了一句“不够”。

张明远趴在地上,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哀嚎,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叶无双,瞳孔里全是恐惧。

不够?他已经断了两条腿,还不够?

苏雨凝靠在桌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胃还在翻涌,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看着叶无双,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淡然的眼,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认识这个男人三年,她以为她了解他,以为他就是一个懦弱的、窝囊的废物——是的,此时她忘记了苏家是如何崛起的,她只记得叶辰在她面前的窝囊,却可以埋没他为游龙付出的心血。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从来没有。

叶无双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张道然身上。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张明远当众羞辱军方代表,侮辱军方的荣誉。

这件事,不是两条腿就能抹过去的。”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他说的是“军方代表”,不是“我”。

他说的是“军方的荣誉”,不是“我的面子”。

他把这件事的性质,从私人恩怨,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张道然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钱摆平的普通人,而是一个代表军方意志的人。

他刚才打断张明远的双腿,以为这样就能把事情平息。可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叶先生……”张道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那您说……”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既然事情都发展到这份上了,那就该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可那股冷意,像冬天的寒风,从每个人的骨头缝里钻进去,冷得人直打哆嗦。

“张氏集团想活,张明远的双腿——不够。”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张道然的心脏。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氏集团想活——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他处理得不能让叶无双满意,张氏集团就活不了。

四十年打下来的江山,四十年积攒下来的家业,就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张道然可以不要脸面,可以不要尊严,可他不能不要张氏集团。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他活着的意义。

张道然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摇摇欲坠。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泪,浑浊的、苍老的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想哀求,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叶无双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奇怪。那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一个医生在打量一个病人,又像是一个法官在审视一个被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张道然和张明远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