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倒戈的草原十一部,从正面冲击阿古拉的中军;后方,是萧辰率领的宁州铁骑,从侧面狠狠扎进了北瀚大军的阵型;东侧密林里,张青率领的三千骑兵,也同时冲了出来,截断了北瀚大军的退路。
三面夹击,如同铁桶一般,将阿古拉的中军主力,死死困在了中间。
原本还在攻城的北瀚士兵,看着中军崩溃,主帅被围,十一部临阵倒戈,瞬间没了半分斗志。攻城的队伍瞬间溃散,士兵们纷纷扔下手里的兵器,要么转身就跑,要么直接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十万北瀚大军,一朝之间,土崩瓦解。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旷野之上,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北瀚士兵,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俘虏。阿古拉的弘吉剌部亲卫,虽然悍勇,可在三面夹击之下,也根本抵挡不住,人数越来越少,包围圈越缩越小。
阿古拉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看着四面围上来的敌军,看着临阵倒戈的十一部首领,终于彻底慌了神。他知道,今日这一战,他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再不走,他就要再次被萧辰生擒,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突围!快随我突围!”阿古拉红着眼睛,厉声嘶吼着,挥舞着马刀,斩杀了两个冲上来的宁州士兵,带着仅剩的数百名亲卫,朝着西侧的缺口,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他仗着胯下的汗血宝马速度极快,硬生生冲出了包围圈,带着几十名亲卫,朝着草原的方向,疯了一样疾驰而去。
可他刚跑出没多远,前方的旷野之上,一骑白马缓缓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辰手持长枪,一人一骑,静静地立在路中央,目光冰冷地看着仓皇逃窜的阿古拉,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阿古拉,哪里走?”萧辰淡淡开口,催马迎了上去。
“萧辰!”阿古拉看着拦路的萧辰,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恨意与疯狂,嘶吼着挥舞着马刀,朝着萧辰狠狠劈了过来,“我杀了你!”
萧辰冷哼一声,手中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向前一送,精准地避开了马刀的劈砍,枪尖顺着刀身滑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噗嗤!”
锋利的枪尖,瞬间刺穿了阿古拉的左肩,枪尖从肩胛骨透体而出。阿古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马刀瞬间脱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挑离了马背,狠狠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几乎是同时,卫峥带着数十名骑兵疾驰而来,翻身下马,一拥而上,将摔在地上的阿古拉,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阿古拉趴在地上,看着骑在白马上的萧辰,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也没有了半分反抗的力气。这位草原的大可汗,再次被萧辰,当场活捉。
阿古拉被死死按在地上,肩膀上的枪伤还在汩汩淌血,鎏金盔甲沾满了尘土与血污,哪里还有半分草原大可汗的威风。他抬起头,看着缓步走过来的萧辰,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卫峥用铁链锁住了他的琵琶骨,彻底断了他反抗的可能。
随着阿古拉被生擒,战场上的厮杀也很快落下了帷幕。
失去了主帅,又被临阵倒戈的十一部与宁州大军前后夹击,北瀚残兵早已没了半分斗志。除了少数弘吉剌部的死忠分子还在负隅顽抗,被迅速斩杀之外,剩下的士兵纷纷扔下了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举手投降,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午后时分,战场彻底肃清。
张青、林岳、巴图等人,纷纷前来向萧辰复命,清点此战的战果。秦虎拿着清点好的账册,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振奋,对着萧辰高声禀报:
“启禀殿下!此战大捷!我军以一万守军,大败北瀚十万大军!共计斩杀北瀚敌军三万两千余人,俘虏敌军四万五千余人,其中包括弘吉剌部的三名贵族首领,缴获战马七万余匹,兵器、盔甲、粮草、帐篷等物资堆积如山,足以支撑我军三年之用!只有不到两万残兵,跟着少数几个弘吉剌部的残余首领,拼死逃回了漠北草原!”
账册上的每一个数字,都足以震动整个大胤王朝。
以一万守军,对抗十万草原铁骑,不仅守住了城池,还生擒了北瀚大可汗,斩杀敌军三万余,俘虏四万余,这样的战绩,就算是开国之初的那些开国名将,也未必能做到。
秦虎话音落下,身边的众将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嘶吼:“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此战大胜,扬我国威!”
就连巴图等草原十一部的首领,也纷纷跟着单膝跪地,对着萧辰抚胸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畏:“我等参见殿下!殿下神威,我等心悦诚服!”
萧辰看着跪地的众人,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扫过战场上遍地的尸体与缴获的物资,脸上没有半分骄矜,只是沉声道:“此战大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城头之上每一个死守的将士,是宁州城里每一个同心协力的百姓,是各位弃暗投明的草原首领,共同拼出来的战果。传令下去,所有参战将士,皆有重赏;阵亡的将士,厚葬其尸身,发放抚恤金,赡养其家眷,绝不让战死的弟兄,寒了心。”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感动与敬佩。
他们跟着萧辰,不仅能打胜仗,更能被记着功劳,被顾全身后之事,这样的主帅,值得他们用性命去追随。
大军整顿完毕,押着被俘的阿古拉与数万俘虏,浩浩荡荡地朝着宁州城返回。
宁州城的城门,早已大开。
街道两侧,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山人海,万人空巷。从城门到刺史府的整条长街,都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踮着脚尖,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带领他们守住了宁州城,大败十万北瀚铁骑,生擒了草原大可汗的殿下。
当萧辰骑着白马,一马当先走进城门的时候,整条长街,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殿下回来了!殿下大胜归来了!”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守住了宁州城,护住了我们的性命!”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对着萧辰的队伍,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感激与崇敬。妇人们将手里的鲜花、香囊,朝着队伍抛去,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跟在队伍后面,高声欢呼着“殿下威武”。当百姓们看到被铁链锁着,押在队伍里的阿古拉时,欢呼声更是达到了顶峰,无数百姓怒骂着,朝着这个毁了他们家园、害死了他们亲人的草原大可汗,扔着烂菜叶、石头,若不是士兵们拦着,恐怕当场就要冲上去,将阿古拉撕碎。
萧辰骑在马上,看着沿街欢呼跪拜的百姓,不断地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心中也涌起了阵阵热浪。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从一个被废黜流放、冻饿濒死的废太子,走到今天,靠着的从来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守住这片土地、护住这些百姓的初心。
经此一战,他在宁州、在北疆的根基,彻底稳了。
宁州保卫战的大胜,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北疆,又越过黄河,传遍了大胤十三州的每一个角落。
北疆的云州、朔州、延州等边州,都知道了宁州有一位废太子萧辰,以一万兵力大败北瀚十万大军,生擒了草原大可汗阿古拉,硬生生挡住了草原铁骑南下的铁蹄,护住了北疆数百万百姓的安宁。
无数驻守边境的边军将士,听到这个消息,无不热血沸腾,对萧辰心生敬佩。他们守了一辈子边境,与北瀚人打了一辈子仗,最清楚十万草原铁骑意味着什么,萧辰能打出这样一场惊天大胜,在他们心中,早已成了当之无愧的北疆守护神。无数边军将领,暗中派人前往宁州,向萧辰表达敬意,甚至不少人直言,愿听从萧辰的调遣,共守北疆。
各州的寒门官员、士子,也纷纷撰文称颂萧辰的功绩,痛斥朝堂之上那些把持朝政、勾结外敌的奸佞,无数人将萧辰视作了匡扶社稷的希望。
而漠北草原,更是因为这场大败,彻底乱了套。
阿古拉被生擒,弘吉剌部的主力精锐折损殆尽,草原十二部群龙无首,原本就不服阿古拉的几个大部落,立刻开始争夺大可汗之位,草原陷入了内乱之中。而那些侥幸逃回草原的部落,更是被萧辰打怕了,一听到萧辰的名字,就心惊胆战,再也不敢提南下劫掠之事。
短短半个月内,草原上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纷纷派出使者,带着丰厚的贡品,快马加鞭赶到了宁州,求见萧辰。
这些使者,无一例外,都是来向萧辰请降求和的。他们在刺史府大堂之上,对着萧辰恭敬行礼,献上部落的贡品,发誓再也不南下劫掠大胤疆土,愿意与大胤签订盟约,世代友好,互不侵犯,甚至愿意奉萧辰为草原共主,年年向大胤纳贡,只求萧辰能开放边境互市,赦免他们之前南下的罪责。
萧辰在刺史府,分批接见了这些草原使者。
他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借着大胜,逼迫草原各部割地纳贡,只是与他们定下了三条盟约:第一,草原各部永远不得南下劫掠大胤疆土,不得侵扰边境百姓;第二,立刻遣返所有劫掠的大胤百姓,归还抢夺的百姓财物;第三,停止草原内乱,不得互相攻伐,扰乱边境安定。
只要做到这三条,他便答应上奏朝廷,开放宁州、云州、朔州三处边境互市,允许草原各部与大胤百姓公平贸易,互不侵犯,互惠互利。
草原使者们听到萧辰的条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本以为,萧辰大胜之后,必然会狮子大开口,索要巨额的赎金与贡品,甚至会逼着他们割让土地,却没想到,萧辰的条件,竟然如此宽松,甚至还答应开放他们最渴求的边境互市。
使者们喜出望外,当场对着萧辰立下重誓,绝对遵守盟约,绝不再南下劫掠,回去之后立刻遣返被掳的百姓,归还抢夺的物资,甚至当场就定下了纳贡的时间与数量,生怕萧辰反悔。
处理完草原各部的求和事宜,萧辰立刻下令,将阿古拉押到了刺史府大堂,亲自提审。
当阿古拉被押上来的时候,早已没了半分草原大可汗的嚣张气焰。他穿着囚服,身上的伤被简单包扎过,脸色惨白,头发散乱,走路都踉跄不稳,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萧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中满是恐惧。
萧辰看着瘫软在地的阿古拉,没有半分废话,直接将纸笔扔在了他的面前,冷声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一字一句,都要如实写下来。若是有半句虚言,我立刻把你交给宁州的百姓,让他们处置你。你应该清楚,宁州的百姓,有多恨你。”
阿古拉浑身一颤,想起了入城时百姓们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瞬间魂飞魄散,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说!我什么都说!绝无半句虚言!殿下想问什么,我都招!求殿下饶我一条狗命!”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阿古拉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招了出来。从他多次率军南下劫掠,屠戮边境城池的罪行,到这些年与京城的李嵩、萧景暗中勾结的全部过程,甚至连李嵩与萧景答应他,只要帮着除掉萧辰,就把北疆三州割让给北瀚,与他平分大胤江山的约定,也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