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夺妻之恨,你说一点小事?(1 / 1)

陆长生把双手重新揣回袖筒里,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石头。

“但你来杀我,怕是得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然后仰起头,发出一串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来回弹跳,震得头顶几片残存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剑无尘的脸彻底黑了。

那种黑不是寻常的生气,而是从头顶一路黑到下巴的那种,连脖子上的筋都在突突地跳。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张嘴,还是没说出完整的句子。

“你……”

“你……”

“你……”

连续三个“你”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用力,但每一个后面都接不上下文。

陆长生看着他这副被气得语无伦次的样子,笑得更加放肆了,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在剑无尘肩膀上虚拍了两下。

“好啦好啦。”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和善了不少,像是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小尘,不就是一个女人嘛。”

他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一点小事,何必呢?”

剑无尘听到“一点小事”这四个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猛地扭过头,瞪着陆长生的眼睛充血发红,脸颊的肌肉都在颤。

“夺妻之恨,你说一点小事?”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胸腔里吼出来的,声浪震得两人之间的碎石都在地面上跳了跳。

陆长生连退了两步,夸张地用袖子扇了扇耳朵。

“你小点声,我耳朵快被你震聋了,你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夫人跟我跑了吗?”

他揉了揉耳垂,神情认真地摇了摇头。

“但是你这样说我也不同意。”

剑无尘冷笑一声,双手抱臂,下巴扬起来。

“不同意?”

陆长生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你都修无情道了,还要什么夫人道侣的?”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让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活生生守寡,这不是害人吗?”

剑无尘的嘴角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我修无情道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长生把两根手指收回去,双手一摊。

“跟我当然有关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歪着脑袋看着剑无尘。

“你想想啊,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以你这个修道的方式,你夫人迟早也会被别人跑的。”

他拍了拍剑无尘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在这位剑道天才的心窝子上。

“我至少人品还行,换了别人,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剑无尘把他的手从肩膀上一把拍掉。

“滚。”

陆长生也不恼,收回手擦了擦袖子。

“行,你要缺女人,回头我给你找一堆,什么类型都有,温柔的,泼辣的,会做饭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来劲。

“只要你开口。”

剑无尘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里的那团火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行了,你闭嘴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的怒意消减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陆长生看了看他的表情,罕见地没有继续往伤口上撒盐。

“小尘。”

陆长生喊了一声。

剑无尘皱眉。

“你叫我什么?”

“小土啊。”陆长生走到他旁边,仰起头看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际线,“怎么了?”

他转过脸来,冲剑无尘露出一个商量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

剑无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泥水的鞋面,又看了看陆长生那张笑嘻嘻的脸,嘴角往下拉了拉。

“请你叫我宗主。”

“哪门子宗主?”陆长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副落魄的模样,啧了一声。

“我都被你追杀逃离天剑宗了。”

剑无尘的脸色微变。

这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你叫我剑宗主也行。”

陆长生摇头,摇得很坚决。

“太拗口了。”

他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了两步,盯着剑无尘看。

“你那个尘字,拆开来看不就是一个小加一个土嘛。”

剑无尘隐隐感觉到了不妙,往后退了半步。

“你想干什么?”

陆长生把嘴一咧,露出一排白牙。

“小土!”

他叫得中气十足,声音在山谷里震荡回响。

“叫你小土不是更亲切嘛。”

剑无尘的脸以极快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肩膀的肌肉在湿透的外袍下面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右手再次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你欺人太甚”

陆长生眨了眨眼,又叫了一遍。

“小土啊。”

“你看,多贴切,多形象。”

剑无尘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我叫剑无尘。”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在磨牙。

“不叫小土。”

陆长生点了点头,一副很理解的样子。

“对对对,你叫剑无尘,我知道。”

他话锋一转。

“但小土多好听啊,简短有力,朗朗上口。”

他还煞有介事地重复了两遍。

“小土,小土,你看,叫起来多顺嘴。”

剑无尘的嘴皮子哆嗦了好几下。

他握着剑柄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反复了三四次。

最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了剑柄。

“算了,随你。”

他疲惫地揉了一把脸,手掌顺着额头一路抹到下巴。

“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陆长生听到这句话,挑了一下眉毛。

“对嘛。”

他伸手拍了拍剑无尘的背,这次力道倒是比刚才轻柔了不少。

“心胸要宽广一点,不要装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剑无尘转过头来,看着陆长生,眼神复杂。

夺妻之恨被这个人轻飘飘一句话归类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在心里从头到脚把陆长生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