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向if线番外3(1 / 1)

楚靳寒依旧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和在青城时好像没什么两样。

宋云绯不敢出门,只能天天待在家里,生怕出去撞见楚靳寒那些亲戚和熟人。

她被楚靳寒带回来的事,还是被人知道了。

来海市的第三天,宋云绯一下楼,便看见楼下坐着两个人。

楚靳寒的父母,林妍芝和楚明谷。

陈姨站在楼梯口,一脸难为情的看着她。

本想上去通知宋云绯,谁知道她先出来了。

宋云绯沉默了下,缓步下了楼梯。

人都来了,她躲在屋里也没有意义,表现的越怂,他们对她的印象也就越差。

但想想,好像本来也没什么好印象。

她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后,来到客厅。

陈姨跟在她身边,替她解围,“宋小姐,这位是老爷和太太。”

有人替她开口,宋云绯就顺势接话,向两人打招呼。

“叔叔阿姨。”

林妍芝她见过一面,此刻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比起在青城,少了几分审视的目光,但也没多热情。

楚明谷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形瘦高,五官跟楚靳寒有五六分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楚明谷开口:“来几天了?”

他语气听起来还挺平和,但无形中的压迫和淡漠,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两人都用最平淡的方式,表达着对她的不屑。

宋云绯回答:“三天。”

“三天了,怎么都不回来吃个饭?”

宋云绯心中拉满了警惕,生怕不小心就踩到他们对话的坑里了。

她斟酌着开口,“楚靳寒最近比较忙,他说等忙完了,再带我回去见您和阿姨。”

楚明谷看向她,“那你知道他在忙什么?”

“他,应该是忙董事会的事。”

“你也知道是董事会。”

楚明谷语气不重,但这个四个字听在宋云绯耳朵里,比直接骂她还难受。

“我们喊他都不回来,却还要来陪你吃饭睡觉,别人天天想的是怎么把他赶出宴金,他倒好,天天往你这跑。”

楚明谷说话比林妍芝直白多了,但意思都差不多。

宋云绯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明谷继续道:“事已至此,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想问了,他选的人他自己负责。

但你也得知道自己凭什么坐在这里,他为了你连日程都乱了,你为他做了什么?”

宋云绯攥着手指,低垂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宋云绯猛地抬头。

楚明谷夫妇也转头看去。

楚靳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玄关,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领带也松了一半。

楚明谷冷笑,“看吧,说什么来着,这是半路上接到消息就立马回来了吧?”

楚靳寒走过来,很自然的来到宋云绯身边。

他对宋云绯道:“你先上楼。”

宋云绯瞄了眼对面的两人。

楚明谷沉声道:“上什么楼?就在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让她听的。”

宋云绯站在中间,顿时左右为难。

她真的后悔了,就该听柏庾的,楚靳寒没来接她之前就该跑路的。

楚靳寒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好,那就在这说。”

他表情很冷,也像是压抑着怒气。

父子俩看起来都不太高兴,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点燃。

楚靳寒道:“爸,您告诉我,您希望我怎么做?用不着私底下找这个,又找那个。”

楚明谷:“我希望你怎么做?我说了你听吗?”

“那为什么还要说?”

“你!”楚明谷气的差点拍案而起,还好被旁边的林妍芝拉住了。

“靳寒,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们才高兴?”

楚靳寒叹了口气,眉宇间写满了疲惫,“我从来没想过气你们。”

他揉着眉心,在沙发坐了下来,“董事会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知道你们是怕出了差池,楚家几代人的心血落在旁人手里。”

“可正是因为这样,你们就不该坐在这里,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刁难我在乎的人。”

“让我分心的是你们,不是她。”

楚明谷被他气笑了,“怎么,现在我们成罪人了是吗?是我把你撞失忆,让你失踪一年,是我让宴金变成现在这副局面的?!”

“我本来就不想要什么董事长!”

楚靳寒忽然拔高音量,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明谷和林妍芝怔怔地看着他,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楚靳寒沉默了片刻,又放缓了语气,“宴金不是我一个人的。”

“从小到大,我背负着你们的期望,成为你们希望成为的那个人,我不敢有任何懈怠,我怕辜负您的信任,我怕因我一个失误,连累楚家所有人。”

“而现在,您好像并不信任我。”

“您若觉得,我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或者您觉得,仅仅因为一个宋云绯,就能让我失去竞争资格,您大可以另请高明。”

楚明谷看着自己儿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会儿,楚明谷将身边的一叠文件扔在桌上。

“我不是不信任你,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文件在桌面散开,调查报告的复印件,监控截图。

时间、地点、车牌号,清清楚楚。

甚至在他青城打工的照片都有,还有一份法律意见书。

宋云绯看到交通肇事逃逸、非法拘禁,几个字,心中沉了又沉。

“我问你,这些东西,出现在董事会上,你怎么办?”

“楚靳寒,你到底怎么敢的?”

他这话说的,显然是在董事会还没开始前,他居然就和宋云绯把证领了。

没领证其实都好说,可一旦领了证,事情就没那么简单的。

楚靳寒随手拿起那些文件,看了两眼便扔在了桌上。

“这些监控早就被人删了,他们又是哪来的?我失踪一年找不到人,不正是因为这些监控被人删除?”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拿这份文件来威胁,而是直接起诉了。”

楚明谷冷笑:“你跟说这些没用,你得说服董事会,说服那些跟你不是一条船的股东。”

“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法律分析吗?他们只看到‘非法拘禁’四个字就够了。你楚靳寒被人撞了、失忆了、藏起来当奴隶使唤,这件事本身就是笑话,不用等起诉!”

“到时候,你失去了竞争资格,你和他们打官司,打赢了有用吗?”

宋云绯沉默地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原来这才是楚明谷非要让她留下来听的原因。

这两个罪名不管最终能不能定,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她的照片就会出现在新闻上,她的一切都会被翻出来。

她会成为楚家的耻辱,楚家的笑话。

让楚靳寒包括楚家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而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离婚。

只要离了婚,她和楚靳寒就没什么关系,无论他们怎么起诉,怎么威胁,楚靳寒都是受害人,这些证据就成了摆设,甚至成为那些人的罪证,连累不到楚靳寒。

双方都沉默了下来。

楚明谷语气也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靳寒,话已至此,爸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我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也相信你的能力,但这种事关系到整个楚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如果你觉得我们整个楚家对你来说,都不如你你的妻子重要……”

楚明谷叹了口气,仿佛间苍老了十岁,“那我跟你妈,也都认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楚靳寒缓缓开口,“爸,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为了一个董事长的位置,连自己的妻子都能推出去,那今天的赵广兴拿一些照片就能让我让步。

明天的张广兴拿另一份报告能让我放弃某个市场,后天的李广兴再拿点什么,我是不是要把宴金也拱手让人?”

楚明谷闭上眼,有些疲惫,“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也不要和我假设,反正我都这岁数了,也没多少年可活了。”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该说我也说完了。”

楚明谷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对林妍芝道,“我们走吧。”

林妍芝站了起来,纠结地看了眼楚靳寒,还有宋云绯。

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走到宋云绯身边时,她忽然停下来。

“宋小姐,你撞他那天,他伤得重吗?”

她语气带着担忧和心疼,这一次,抛开利益和身份,一个母亲带着对儿子的关心询问她。

宋云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妍芝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更没想到她问的是这句话。

宋云绯张了张嘴,应该是伤的很重,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呢。

可她不敢这么说,不仅仅是怕夫妇俩人生气。

更是怕林妍芝心疼,想到自己儿子这一年受的苦,还爱上了这么一个罪魁祸首,会难受的睡不着觉。

宋云绯微微摇头,“不重。”

“车头撞到他的时候他摔了一下,头磕在地上,身上没什么大伤,醒过来之后一直问我是谁,我就……”

“就骗他说是他女朋友。”

“……嗯。”

林妍芝说,“小时候他摔跤了我去抱他,他推开我,自己爬起来找创可贴,他和我都没这么亲过呢。”

宋云绯听着这句话,心里比刚才看那几份文件还要难受。

从小到大,对自己都没这么亲昵过,现在有了在意的人,这个人是撞了他的人。

她即便没当过母亲,也能体会到林妍芝此刻的心情。

林妍芝没等她回话,便越过她走向了别墅大门。

两人离开后,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她看着楚靳寒的背影,在原地沉默良久。

缓缓来到楚靳寒身边坐下,拿起桌上那些文件。

宋云绯看了会儿,开口道,“这些,他们真的能立案吗?”

楚靳寒转头看向她,拉起她的手,将那些文件抽走,扔回茶几上。

“不会,他如果真想立案,不会先把东西拿给我爸看,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你。”

宋云绯张了张嘴,看到他眼里的坚定,心中沉甸甸的。

“楚靳寒,要不……我们还是先把婚离了吧。”

“没用的,结婚证和离婚证,没有区别。”

宋云绯抬起头,注视着他,“别骗我了,如果真的没有区别,你爸妈就不会找过来。”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楚靳寒,只是先离婚,大不了以后还能复婚,你干嘛要这么倔呢?”

楚靳寒深深地看着她,像是喃喃自语般,“真的还能复婚吗?”

宋云绯动了动嘴角,她也不知道。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答应和楚靳寒领证。

“我能感受到,阿姨她是真的心疼你,你小时候摔跤都不需要她,到现在你为了我跟整个楚家顶着干,她只是想知道你受的苦值不值得。”

宋云绯渐渐红了眼眶,“我觉得不值得,这些事本来跟你没关系,不该你来承担。”

楚靳寒闭上眼,不想和她说这些,“离婚是你的解决方案,不是我的。”

“有什么区别吗?楚靳寒,你要让我成为除了你之外,再成为楚家的罪人吗?”

“你爸都求你了,你要装作看不见么?你继续坚持,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背负这些罪名?”

楚靳寒无言地看着她。

良久,他将桌上那些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我先去公司,晚上回来再说。”

楚靳寒拿起文件袋,绕过茶几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蹲下来摸了摸趴在一旁的圈圈。

脚步声消失,客厅里只剩下宋云绯一人。

宋云绯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刚才楚明谷最后那番话,也清楚是在故意说给她听,也同样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如果只是楚家看不起她而反对,她或许可以坚持。

可他们用整个楚家的存亡做筹码,宋云绯接不住了。

宋云绯站起来,上了楼。

她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绪一阵恍惚。

圈圈跟着她上了楼,蹲在卧室门口,歪头盯着她。

柏庾给她发了消息。

[翠花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活着吗?]

宋云绯瞥了眼,还活着,但离死快不远了。

如今有结婚证绑着,她连跑都没法跑。

就算跑到北极去,她还是楚靳寒的妻子。

除非她死了。

宋云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跑到楼下,找了把水果刀。

对着手腕比划了两下。

最后又叹着气将水果刀扔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还没那么伟大,能为了楚靳寒去死。

关键是离婚就能解决的问题,她为啥要死啊?

宋云绯一转身,看见陈姨惶恐的站在门口,大有要冲上来的架势。

宋云绯有些尴尬,“那个你别多想,我就是想吃水果了。”

陈姨显然不信。

她快步走进厨房,不动声色地把刀架上所有的刀具收了起来,然后从果篮里挑了两个橘子。

剥好,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宋小姐,吃吧。”

宋云绯看着那盘橘子,嘴角抽了一下,“陈姨你手艺真好。”

“多吃点。”陈姨把盘子往她手里一塞。

然后拖了把椅子在厨房门口坐下,拿了一捆豆角开始择。

这是要堵着她,不让她进厨房啊。

这阿姨真可爱,她要真想死,办法很多啊,又不是非得用刀。

宋云绯捧着盘子上楼,嘴里咬着橘子,拿起手机一看,柏庾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人呢?]

[真死了?]

[你要是死了楚靳寒的遗产分我一份不过分吧?]

宋云绯回了一条:[没死,刚才拿水果刀比划了两下,被保姆看见了,现在她怀疑我要自杀。]

柏庾:[???]

柏庾:[我靠你来真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没一会儿,柏庾的电话弹了出来。

“杨翠花!你脑子进水了吗?为了一个男人自杀,你这么没出息?”

宋云绯无奈道:“谁跟你说我要自杀,我就是感受一下电视剧主角的心路历程”

“那你感受到什么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柏庾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别想那么多,大不了你跟我私奔,我还能饿死你不成?”

“行,等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就跟你私奔。”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偷偷死了。”

宋云绯刚要说什么,半空中,忽然又出现了那道屏幕。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也顾不上和柏庾说什么,刷地站了起来。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柏庾的声音从听筒里隐约传出来,可她听不清说了什么。

宋云绯的手在颤抖。

上一次面板出现的时候她愣住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消失了。

这不是幻觉,居然是真的。

她颤抖地伸出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点了会怎么样?

离开了又会怎么样?

这具身体是死亡,还是原本的宋云绯回来?

可无论是哪种,对楚靳寒似乎都有好处。

如果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了。

原本的宋云绯回来,他也可以安心的离婚了。

短短的一瞬间,宋云绯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她忽然想起楚靳寒刚才离开时的眼神。

想到他怕她离开的不安。

也想到林妍芝问的那句“他伤得重吗”

想起楚明谷弯着背坐在沙发上,声音颤抖地说“我跟你妈也都认了”

往事一幕幕闪过脑海,她和楚靳寒的过去,以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轮番上演,不断拉扯着她的心脏。

看见圈圈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正用鼻子拱掉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柏庾还在那头急切地喊:“杨翠花?宋云绯?你特么说句话啊!”

宋云绯回过神,看向地面的手机,“柏庾,那个你放心吧我没事。”

“操!你吓死我了!”

柏庾是真吓坏了,连飙好几句脏话。

宋云绯又看了眼即将消失的屏幕,她再次对柏庾说,“柏庾,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没死,别伤心啊。”

“什么玩意,宋云绯,你在干什么?我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停下!”

宋云绯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点在【是】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

仿佛进入了一片虚无。

圈圈猛然竖起耳朵,对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吠了一声。

然后它开始绕着宋云绯刚才站过的地方转圈,鼻子贴着地毯使劲嗅,尾巴僵直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手机落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柏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宋云绯!你说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