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脸的人影齐刷刷转过来的瞬间，阴冷的笑声像无数根冰针，顺着耳道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沈清晚死死护在身后，右手攥紧了口袋里的小圆镜，左臂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体育生刻在骨子里的爆发力在此刻拉满，哪怕面前是数不清的诡异人影，我也绝不可能退后半步。

“别冲动。”

沈清晚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胳膊上，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颤抖，完全没有我预想中的慌乱。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她，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往前站了半步，和我并肩而立，那双总是含着清冷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看向远处的教学楼，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

“你能看到？”我压低声音，心脏狠狠一跳。

这镜中世界的诡异，我来了无数次，每次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勉强应对，可沈清晚第一次进来，竟然比我还要镇定。

“嗯。”沈清晚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平安符，那是我给她贴身放着的，“我能看到它，镜魔的本体。还有这镜中世界里，所有的规则裂缝。”

她的话刚落下，我就感觉到她掌心的小圆镜瞬间发烫，一道微弱的白光从镜面溢出来，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到眼底。她的目光穿透了眼前静止的人影，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教学楼，直直看向校园的最深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静止的校园，空荡荡的走廊，可沈清晚却看得一清二楚。她一字一句地跟我说着她看到的画面，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它不是散在空气里的，它有本体。”沈清晚的指尖指向远处的教学楼，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一团巨大的黑影，像一棵倒立的树，上面长了几十只惨白的手，就缠在教学楼的主体里。整栋楼的钢筋水泥，全是它的脉络。”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我来了这么多次镜中世界，无数次在这栋教学楼里穿梭，从来没发现过任何异常。原来从始至终，我都在镜魔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它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校园都罩在了里面。

“它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沈清晚的呼吸微微一顿，攥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我能看到，它正在通过校园里的每一面镜子，吸收现实世界里学生的恐惧。那些失踪的学生，他们的魂魄，就被缠在那些手上面，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那有没有办法，找到它的弱点？”我咬着牙，沉声问。

“有。”沈清晚立刻点头，目光精准地扫过周围，“我能看到这镜中世界的规则裂缝，就像玻璃上的裂痕，那就是它力量最薄弱的地方。还有，它的本体核心，不在这教学楼里，在更深处。”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我，眼底的金光慢慢散去，只剩下坚定和信任：“林昭，以后你负责闯，我负责看。你往前冲，我就永远能给你指对方向，帮你找到它的软肋。”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护着她，是我要带着她闯这龙潭虎穴。可我忘了，她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她是能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能在无边黑暗里，给我照亮前路的光。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对着她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它就算是棵参天大树，我们也能把它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那些围过来的无脸人影，突然开始躁动起来。它们原本静止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扭曲，朝着我们的方向围了过来，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地黏在我们身上。

沈清晚的脸色瞬间一凝，再次抬手指向那栋教学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急促：“它在看着我们！林昭，整栋教学楼里，全是它的眼睛！”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原本昏暗的教学楼，突然发生了剧变。

整栋楼所有的窗户，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一扇扇窗户，像一只只睁开的血色眼睛，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栋楼，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