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香火钱的三分之一,给你买毛嗑和坚果!”(1 / 1)

李平凡的瞌睡虫跑了一半。

她点开。

第一条:

“你好,刷到你的视频,想请你帮看看。”

第二条:

“我家孩子最近总说能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姐姐。”

第三条:

“他说那个姐姐长得很漂亮,很好看,他想和姐姐做朋友。”

第四条:

“可是姐姐一直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第五条:

“我怀疑是孩子招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或者是家里不干净。”

第六条:

“你方便给看看吗?求你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后面还有两条,是今天凌晨补的:

“我知道你是东北的,我是南方的,离得远。”

“但我在网上搜了,说出马仙可以远程看事,是真的吗?”

李平凡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

看IP地址——广东。

确实远。

隔着两三千公里,人不在跟前,咋看?

她犯了难。

正琢磨着,脑瓜子里慢悠悠响起一个声音:

“弟马,你求求我啊。”

灰万红。

那声音慢吞吞的,拖着长腔,像老耗子嗑瓜子,一粒一粒往外吐。

李平凡一愣:“求求你?”

“对啊。”灰万红说,“你求求我,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嘛。”

李平凡眨巴眨巴眼睛。

灰万红继续说:“我的徒子徒孙,遍布全国。”

“广东那旮沓,也有。”

李平凡:“……”

她一时竟不知道说啥。

灰万红这位仙家,平时在堂口里存在感不高。黄嘟嘟是碎嘴子担当,整天叭叭叭;胡秀娘是掌堂大教主,气场两米八;柳小刚规矩多,动不动就提堂规;白金球老成持重,看病一把好手;宋叔……宋叔是抠门担当。

只有灰万红,平时不声不响,除了偶尔冒出来说自己又攒了啥破烂,基本处于隐身状态。

李平凡都快忘了,灰仙是管啥的了。

灰仙——耗子仙。

老鼠这东西吧,人不待见。可要说“徒子徒孙遍布全国”,那是真的。

哪旮沓没耗子?

李平凡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对着供桌的方向,语气诚恳:

“行,灰大仙,我求求你。”

灰万红:“嗯,听着呢。”

“让你的徒子徒孙帮帮忙,”李平凡说,“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灰万红没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那慢吞吞的声音又响起:

“让我帮忙也行。”

李平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灰万红接着说:“香火钱的一半,拿出来给我买毛嗑和坚果。”

李平凡:“……”

她愣了三秒。

“你说啥?”

“香火钱的一半。”灰万红一字一顿,语气理所当然,“买毛嗑,买坚果。核桃也行,松子也行,我不挑。”

李平凡差点被气笑了。

“你做梦!”

“那就爱莫能助喽。”灰万红的语气还是慢吞吞的,但那股子气人劲儿,简直比黄嘟嘟还欠揍,“弟马你自己想办法呗,反正广东那么远,你也去不了。”

李平凡:“我……”

“你啥?”

李平凡噎住了。

她看看手机屏幕上那七八条私信,又看看供桌的方向。

再看看私信。

再看看供桌。

最后,她一咬牙:

“行,三分之一!”

灰万红没说话。

“香火钱的三分之一,给你买毛嗑和坚果!”

又沉默了两秒。

灰万红慢悠悠说:“成交。”

李平凡:“……”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但事已至此,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私信用户的头像点开,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我收到了你的私信。能告诉我具体地址吗?还有孩子的年龄、性别,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说看见那个姐姐的?”

发完,她等着对方回复。

脑瓜子里,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粗粝厚重,带着一丝不赞同:

“孩子。”

是宋叔。

李平凡:“嗯?”

“这个灰仙,太过分了。”

李平凡没说话。

“一点都不会过日子。”宋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同,“咱们堂口刚成立,刚开始赚点香火钱,他就惦记着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毛嗑?坚果?那是正经仙家该惦记的东西吗?”

李平凡:“……”

她其实挺想替灰万红说句话的。毕竟灰仙爱吃坚果,那是天性,就跟黄仙爱吃鸡一样,天生的,改不了。

但宋叔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宋叔说,语气郑重,“往后咱们堂口的财政大权,你交给我吧。”

李平凡愣了一下。

“啥?”

“财政大权。”宋叔说,“香火钱、供品、日常开销,都交给我管。”

“你那个话痨黄嘟嘟,不会过日子。灰万红这个吃货,也不会过日子。柳小刚规矩多,但不管钱。胡秀娘是大当家的,不操心这些小事。”

“所以,交给我。”

李平凡张了张嘴。

宋叔继续说:“我活着的时候,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逃荒那几年,一块饼子吃三天。我知道啥叫过日子,啥叫浪费。”

“你那些仙家,一个个都是败家子。”

李平凡:“……”

她看着供桌上那块“宋公之位”的木牌,一时竟不知该说啥。

好家伙。

一个要三分之一香火钱买坚果。

一个想把财政大权全攥手里。

这堂口,到底是谁说了算?

她正想着,黄嘟嘟那碎嘴子的声音冒出来了:

“弟马,你咋不说话?”

李平凡:“我在想事儿。”

“想啥呢?”

“想我带的这都是些啥仙家。”

黄嘟嘟愣了一下:“啥意思?”

李平凡掰着手指头数:

“话痨——你。”

“捡破烂的——灰万红。”

“爱吃的——还是灰万红。”

“把钱看得比命重的——宋叔。”

“高冷至极、说话惜字如金的——胡秀娘。”

“还有一个……”她顿了顿,“老百金目前看着挺正常,但我总觉得她在憋大招。”

黄嘟嘟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弟马,你漏了俩。”

李平凡一愣:“啥?”

“老白金和柳小刚,你才说了俩。老白金你还没说呢。”

李平凡:“……”

对哦,白金球。

那位老人家一直挺稳重的,看病一把好手,话不多,从来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总能在安慰人。

“老白金挺好的。”李平凡说,“没啥毛病。”

黄嘟嘟嘿嘿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着就不怀好意。

“弟马,”黄嘟嘟说,“你别高兴太早。”

李平凡心里“咯噔”一下。

“剩下的那两位,”黄嘟嘟慢悠悠说,“一个是重度洁癖,一个是强迫症加社恐。”

“老白金——洁癖。”

“柳小刚——强迫症加社恐。”

李平凡脑子里“轰”的一声。

好像被五雷轰顶了一样。

洁癖?

强迫症?

社恐?

一个一千三百年道行的胡秀娘,气场两米八,惜字如金,目前看着正常,但谁知道往后会不会爆雷。

一个九百年道行的黄嘟嘟,碎嘴子,话痨,没事就爱搞事情。

一个一千年道行的柳小刚,规矩多,面冷,现在又加个强迫症和社恐——社恐?一条蛇,社恐?

一个一千三百年道行的白金球,老成持重,医术高超,结果有洁癖?

还有一个不知道多少年道行的灰万红,吃货,捡破烂,刚才还讹了她三分之一香火钱。

再加上一个刚入伙的宋叔,清风,逃荒出身,把钱看得比命重,一门心思想管财政大权。

好家伙。

真是一个正常的都没有。

她瞪大眼睛,盯着供桌上那排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