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崖上险路(1 / 1)

云海传奇 望仙杨康 1137 字 1天前

望仙到九牛需要走过一段沿河山路,再经九牛桥才能抵达。

胡文辅来到河岸边上,发现那段山路已经彻底被上涨的河水淹没,辨别不出半点山路痕迹。

此时过山风非常强,加上湍急的河水,如果强行穿过去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水中。

思索片刻,胡文辅决定放弃水路,翻过悬松崖再前往九牛村。

悬松崖是灵山与望仙谷交界处的一处险峻崖壁,虽然地势险要,但有吴军当年修建的行军栈道,上可进入灵山,下可前往九牛村。

只是崖壁上的栈道年久失修,如今暴雨滂沱,上面究竟是何情况,胡文辅并不知道。

上悬松崖需要先爬一段斜坡,约十多丈高,上面便是树木丛生的林子,一抬头便能看到。

胡文辅试了试坡道上的垫脚石头,刚一用力,那石头就滚落下去,留下的坑洞很快就被泥水填满了。

这段路在泥水浸润下已经变得松软,几乎处处都是陷阱。

他将身上的东西全部绑死,再用布条缠住手掌,然后挑选了一根从上方树上垂下的老藤,抓着藤条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坡道。经过几次有惊无险的滑落后,终于来到了顶上的林子里。

穿过湿漉漉的低矮树林,胡文辅在拦腰折断的一棵树后面发现了行军栈道的痕迹。

栈道起始段在山间小路上,后面则沿着山崖修建。每隔一步距离设一道栈板,下方用桩子支撑,打进开凿好的小洞里。

栈道上的栈板已经被踩得变了形,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想过去只能贴着崖壁按栈板步幅来走。

胡文辅刚踏上靠近崖壁的第一块栈板,一阵狂风猛地掀掉了他的斗笠,撕扯着他的身体,仿佛想将他推下山去。

平日这条栈道已是险路,如今在风雨肆虐下,更是险上加险。

但是胡文辅只有这条路能走,多耽误一天,女儿生死就越难料。

若七日内都没有寻到女儿,假偶法力耗尽,现出原形,妻子必然会遭受重创。

无论是女儿还是妻子,他都不能失去,那是他要用性命守护的人,守护的家。

踩过第二块栈板。

无事。

踏上第三块栈板。

这块栈板中间薄弱部分无法吃力,需要手指抠着崖壁裂隙辅助身体平衡,快速且轻盈地掠过去。

到第四块栈板上时,胡文辅大致已经摸索出了过栈道的办法。只是雨水肆虐,视野里一片水雾,很难看清楚下一块落脚的木板在哪。

走过约七八块栈板时,胡文辅脚下一滑,刚抠进石壁裂缝里的手瞬间吃力,锋利的裂缝边缘如刀般割进肉里,涌出的血混着岩石上的雨水一股股灌进袖子里。

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奋力将悬空的身体拉起。

湿透的衣服下肌肉紧绷,轮廓分明,透出一股强劲的力量感。

紧接着,他大喝一声,全身猛然发力,敏捷的身手丝毫不逊色于年轻人,瞬间跃回到栈板上,只是手掌已满是鲜血。

阴雨下的天空说黑就黑,不知不觉间,整个山谷已经沉浸在幽暗之中。

在望仙,纵然是非常老练的猎人,也不敢在雨夜里走悬空栈道,因为那等同于主动踏进鬼门关。

胡文辅自然知道其中危险,于是走得越来越快,几乎要在栈道上跑起来。

他不止是和大自然赛跑,也在和自己赛跑。

这两日奔波下来,无论心力还是体力都受到了极大考验,加上一直身处于寒冷饥饿状态,身体早就处于透支状态。

他只求自己不要倒下,至少在找到女儿之前,绝不能倒下。

暮色越来越浓,胡文辅已经完全看不到崖壁上可以攀爬的裂缝,只能尽可能贴着山崖向前迈步。

当他踩到下一块栈板时,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脚下顿时踩空,手也从石壁上滑落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坠入黑暗之中。

……

暴雨下的灵山草庐里,窗内一抹橘红色显得格外显眼。

松谷道人盘腿坐在桌前,身旁烧着火红的泥炉,是这抹温暖让依石洞而建的小草庐不至于太潮湿。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堆蓍草,还有一张沙盘,沙盘一侧已经记录了五次卦象。

把第六次用蓍草算出的卦象记录下来后,他低头沉思,口中缓缓念出一句卦文:“顺应天道循规律,莫逞意气起争端……”

“莫逞意气?”

这个结果让他陷入了困惑。

前五次的卦象,基本上都与这句卦文的内容差不多,全是下下签。

什么“翻云覆雨寻常事,刍狗万物岂由人”、“穹庐四野皆蝼蚁,莫做山臣做天臣”,“不可求”、“无所应”、“行必悔”……

总之,就是让他对所卜之事顺应天意,不要自己逞能插手,也别指望有人帮忙。

六次起卦,六个下下签,就像是天道在猛拉一匹马的缰绳,意图相当坚定了。

但卦象,也要解卦之人听劝,才有悬崖勒马的效果。

“这蓍草发霉了,不准!”

松谷道人将桌上占卜用的蓍草一把塞进旁边的火炉,炉火骤然旺盛,瞬间吞噬了所有草杆,烧得噼啪作响。

他望着炉子里渐渐成灰的草杆,双手交叉于胸前,满脸闷闷不乐。

忽然,桌上响起笃笃几声。

松谷道人抬眼一瞧,发现鹤宝用剩余的蓍草杆子拼了一个“等”字。

“等,等什么?等雨停,等我升仙封神,还是等你多下几个蛋,孵出来给我做徒弟,称霸灵山?”

松谷道人摸了摸鹤宝红秃秃的顶子,百无聊赖地说着:“可惜喽,我升不了仙,你是个公鸟,也下不了蛋……咱两就是这茅庐里的乌龟,缩着吧!”

鹤宝嘎了一声,似乎是生气了,巨大的翅膀猛地拍向桌面,将桌上的蓍草扇得飞起,直扑松谷道人的脸。

这一拍,仿佛将迷迷糊糊的松谷道人拍醒了。

“乌龟……我滴个龟龟!怎么把它忘了!”

他头上挂一根蓍草,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倏地起身走向书柜,开始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乌龟壳被他翻找出来。

“小八,你可要争气点,把我的话老老实实转达给师尊。来年我必给你配个母龟壳,让你不再孤寡。”

说罢,他满脸兴奋地重新坐回桌前,将三枚铜钱塞进龟壳里,摇动三下后倒出,将铜钱所展示的结果记录在桌上沙盘里。

片刻后,沙盘已经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