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2章 谁还对我有误解?(1 / 1)

造化熔炉 桂川 2104 字 22小时前

揽星殿内,落针可闻。

数百道目光,如同被冻住一般,凝固在门口那道青衫身影与殿中面如土色的赤岩岛刘长老之间。

秦川那平静中透着冰冷玩味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寒流,席卷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谁说我……怕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那借酒装疯的刘长老喘不过气。

他脸上的赤红迅速褪去,化为一种难看的青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酒意彻底吓醒,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辩解或求饶的话,却发觉喉咙如同被铁钳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秦川的目光,却已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了主位之侧,神色复杂、已然起身的陆云轩。

“陆少门主,”

秦川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秦某受邀前来观礼,自问谨守宾客之礼,未敢有半分逾越。

然此人在此盛宴之上,借酒撒泼,公然辱及秦某宗门,言辞不堪。秦某虽不才,亦不能坐视宗门受此污蔑。

敢问少门主,秦某欲向此人讨个说法,以正视听,不知可否?”

他将问题抛给了陆云轩,既表明了态度,也给了天星门,给了陆云轩面子——

我是在你的地盘上,按你的规矩来,请你主持公道。

陆云轩看着秦川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郁结之气更甚,却又无处发泄。

秦川这话,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那刘长老确实口出狂言,辱及宾客,于礼不合。

若他此刻强行阻拦,反倒显得天星门偏袒纵容,有失公允。

更何况,秦川那“以正视听”四个字,隐隐点出了白日那场虎头蛇尾的比武,似乎也在暗示,他此刻出手,也是为了“澄清”某些误解。

“刘长老酒后失言,确有不当。”

陆云轩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既然秦宗主想要讨个说法,只要不伤及性命,不毁坏殿内之物,便……请便吧。”

他做出了决断,也划下了底线——可以动手,但不能杀人,不能砸场子。

他倒要看看,这秦川究竟想做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

“多谢少门主。”

秦川点头致意,随即,目光重新锁定了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刘长老,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脚步声不重,却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许多宾客下意识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刘长老看着越来越近的秦川,仿佛看到了白日里王腾吐血倒飞的惨状,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色厉内荏地吼道:

“秦川!你、你想干什么?!老子说的都是实话!你本来就是怕了少门主!这里可是天星门!你敢动手?!”

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提醒秦川此地的归属,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同时,武王三星的气息轰然爆发!

虽然因为酒意和恐惧显得有些虚浮,但毕竟是实打实的武王三星,灵力波动卷起一阵气流,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让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宾客脸色微变。

“秦某只是想请教,”

秦川在刘长老身前丈许处停下脚步,神色依旧平淡。

“阁下既然觉得秦某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不如今日,亲自试试秦某这‘镴枪头’,到底……硬不硬?”

话音未落,秦川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玄奥莫测的步法。

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右手五指箕张,朝着刘长老的胸膛抓去!

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缓慢,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在刘长老的眼中,那只手掌却在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仿佛化作了一座无法逾越、无法躲避的五指山岳!

一股沉重、霸道、却又透着诡异生机的恐怖压力,将他周身空间死死锁住,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更别提闪避或反击!

“吼!”

生死关头,刘长老也顾不得许多,狂吼一声,将毕生灵力灌注于双拳,朝着秦川抓来的手掌悍然轰出!

拳风刚猛,带着赤红色的火属性灵力,如同两团燃烧的陨石,这是他压箱底的武技——“赤岩崩山拳”!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双拳,秦川那只抓出的手掌,轨迹却未有丝毫改变,只是掌心之中,隐有青、红二色微光极快流转。

砰!砰!

两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刘长老那势大力沉的双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秦川的手掌之上。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对方吐血倒飞的情景并未出现。

刘长老只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堵由神金与古木糅合而成的、充满弹性的巨墙上!

恐怖的拳劲涌入对方掌心,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更霸道、更诡异的力量吞噬、消弭了大半!

而对方的手掌,却只是微微一顿,便已穿透他拳风的缝隙,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了他轰出的右手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刘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手腕处传来钻心剧痛,整条右臂瞬间酸软无力。

他左手还想反击,秦川却已顺势欺近,左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在他胸前数处大穴连点!

噗噗噗!

刘长老身体剧震,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

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栽倒,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已然昏迷过去,气息萎靡。

从他爆发气势,到被秦川扣腕、点穴、倒地昏迷,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息!

堂堂武王三星,竟在秦川手下,走不过三招!

而且,秦川自始至终,甚至未曾动用腰间的赤血剑!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刘长老倒地时那沉闷的声响,还在众人耳畔回荡。

许多之前跟着起哄、嘲笑秦川的宾客,此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看向秦川的目光充满了惊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生怕被注意到。

一些原本对秦川实力还将信将疑的人,此刻也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三招废掉一个武王三星,哪怕对方有些轻敌、状态不佳,这份实力,也绝对远超普通武王初期!

难怪敢只身赴宴!

秦川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尤其在几个刚才附和声音最大的人脸上略微停留,声音清晰地传开:

“还有谁,对秦某,对沧澜宗,有所‘误解’?”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配合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刘长老,却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短暂的寂静后。

“哼!好狂的口气!真当无人能制你了吗?!”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冷哼,自大殿右侧响起。

只见一个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如同精铁浇铸、只穿一件无袖皮甲、露出古铜色强壮臂膀的壮汉,排开人群,大步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似乎微微震颤,气息厚重如山,赫然也是一位武王三星!

而且观其气血之旺盛,灵力之沉凝,显然是专注于炼体的强者,肉身力量远超同阶,实战能力恐怕比刚才的刘长老更强数倍!

“是‘巨灵岛’的庞洪!”

“听说他修炼《巨灵神体》,已至小成,肉身可硬抗玄阶下品灵器!”

“他是流云宗的盟友!这是要替流云宗和王腾出头?”

“有好戏看了!这秦川肉身似乎也极强,不知两人孰强孰弱?”

壮汉庞洪走到场中,如同铁塔般矗立,铜铃大的眼睛瞪着秦川,声音洪亮:

“沧澜宗的小子,你仗着有点本事,出手狠辣,重伤刘长老,未免太过霸道!

庞某看不惯,特来领教!你可敢与我,堂堂正正,硬碰硬地战上一场?!”

他特意强调了“硬碰硬”,显然是想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方才秦川击败刘长老,多用巧劲与精准打击,并未显露太多绝对力量。

庞洪自信,在纯粹的肉身力量与防御上,同阶之中,罕逢敌手!

秦川看着眼前如同人形凶兽般的庞洪,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兴致。

他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秦川竟真的将腰间赤血剑连鞘解下,随手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庞洪,勾了勾手指。

“来。”

他竟然真的要徒手,与这专修炼体的庞洪硬碰硬?!

庞洪见状,不怒反喜,狂笑一声:

“好!有胆色!接我一拳——巨灵开山!”

他脚下猛然一踏,坚硬的地面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狂风,一拳轰向秦川!

拳未至,恐怖的拳压已让空气发出爆鸣,吹得秦川青衫紧贴身体,猎猎作响!

这一拳,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

面对这足以将武君巅峰打成肉泥的一拳,秦川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直到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才同样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

皮肤之下,青、红、金三色流光骤然明亮了一瞬,又迅速内敛。

双拳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铁山对撼的“咚”声!

狂暴的气浪以双拳为中心炸开,将周围数丈内的桌椅都掀飞出去,杯盘狼藉!

蹬蹬蹬!

庞洪脸上自信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如同洪荒巨兽的冲撞,自对方那看似寻常的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整条右臂骨骼欲裂,气血疯狂翻腾!

他闷哼一声,竟控制不住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秦川,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稳站定。

他甩了甩手腕,看向庞洪,淡淡道:

“力量尚可。再来。”

庞洪又惊又怒,狂吼一声,周身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将炼体功法催发到极致,如同疯虎般再次扑上,双拳如同狂风暴雨,携着开山裂石之威,疯狂攻向秦川!

秦川神色不变,同样以双拳相迎。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没有施展复杂武技,只是以最基础的拳架,配合着强悍到不可思议的肉身力量与对力量入微的掌控,与庞洪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的对轰!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战鼓般的沉闷撞击声,响彻大殿!

两人如同两头上古凶兽在搏杀,拳拳到肉,气浪翻腾!

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桌椅尽碎!

许多宾客看得心惊肉跳,连连后退。

五招!八招!十招!

第十拳对轰之后,庞洪终于支撑不住,口中溢出一缕鲜血,攻势出现了一丝滞涩。

秦川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侧身让过庞洪轰来的一拳,右手如灵蛇出洞,闪电般扣住其轰出的右臂,身体一拧,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起!”

庞洪那重逾千斤的庞大身躯,竟被秦川单手抡起,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了三丈开外的坚硬地面上!

轰隆!!!

地面剧震,烟尘弥漫。

庞洪瘫在破碎的地砖之中,口中鲜血狂喷,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立刻爬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秦川收势而立,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襟,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狂暴的肉搏,只是热身。

他再次环视鸦雀无声的大殿,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

“现在,”

他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死寂。

“可还有人,要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