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阳气泰央天】择新主,金位后继有少君(1 / 1)

魔修 白特慢啊 2271 字 18小时前

楼真宵总觉得符离子师兄的打算没这么简单,但他抬手掐运,因果清晰明了,似无乱局隐患。

略作思忖,他颔首道:

“师兄这想法确有可行之处。但请恕师弟有言在前,先约法三章。

无论开启【丰都】还是拘拿弟子命气,都须以宗脉大局为重,不可凭你玩乐心性行事。”

“好说,好说!”

符离子连连点头,一副全然应允的模样,楼真宵说什么都满口应下。

“规矩既立,若师兄有意违背,休怪师弟不讲情面。”

楼真宵声如金铁交鸣,纵使受过恩惠,拿人手短,但宗脉大事容不得半分轻慢。

“师弟放心。”

符离子负手而立,俨然一副看戏姿态。

“【雷枢】轰隆吵得慌,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心里门儿清,太符宗当代真传中,除了大师兄张元圣深不可测。

其下便属楼真宵斗法最强、底蕴最厚。

否则宗门也不会独派他坐镇南北,巡狩法脉,用于稳定大局!

“区区【雷枢】,不过是受两头凶煞牵引的显道之征罢了。”

楼真宵语气平淡,念头转动之间,玲珑法楼顿时震颤,通体垂落的条条清辉激荡开来。

轰然一声撞开重重罡风,喀啦啦的碎裂音响,光华经天如长龙腾飞,瞬息便挪移至汉阳府上空。

楼真宵做事雷厉风行,先是骈指一点,金气大盛。

千百道剑芒凝作一道煌煌剑柱,当头斩落。

那两头早已元灵蒙昧、残杀凡民的凶煞,直接如碎絮般崩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楼真宵法力运转,随手甩出几团龙眼大小的漆黑水雷。

此物触碰到溃散的阴煞,瞬间爆发出刺骨寒气,直将团团黑气冻结凝固,浩浩长风一吹,簌簌碎落满地。

解决引动【雷枢】的根源,悬于楼真宵脑后的三色镜轮骤然放光,雄浑法力好似潮涌,汹汹铺展。

水火二气在虚空激荡交汇,化作千百条虬龙盘缠,须臾凝聚成一只覆盖百丈的烈焰巨掌。

这招“玄焰大手印”脱胎于筑基六品的《赤明地夷功》。

采丁火阳融明和之气炼成,堂皇正大,专克阴邪,更不惧【雷枢】雷霆。

“拿!”

随着楼真宵一声大喝,烈焰巨掌破开虚空垂落的粘稠电浆,五指箕张,稳稳扣住那方悬于高空的古朴门户。

“好雄浑的法力!不愧是攒齐三行、有望证位的真君种子!”

符离子在法楼顶端抚掌赞叹。

寻常筑基真人,绝无这般威势。

敢于直面【雷枢】法度,不惧气机感应,劫数降身。

“尔敢放肆!”

秉承【雷枢】法度的古朴门户突然震颤,一道雷将从中跃出。

但见其形象,头戴天丁冠,背生肉翅,左手持螺旋雷钻,右手握棱纹雷锤,周身电光缭绕,威严肃穆。

“不过是雷精所化,也敢聒噪?”

楼真宵眼神睥睨。

他堂堂筑基真人,岂会被这等威灵精气所慑?

纵使有【雷枢】法度加持,这雷将的修为也只堪比练气十二重,威慑下修尚可,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楼真宵心念一动,运转筑基五品的《澜妙泽神功》,一团癸水真炁骤然散开。

长空顷刻雾霭滚滚,氤氲蒙蒙,大有遮天蔽日的恢弘气象。

楼真宵掐诀一指,三百六十五滴沉沉水珠在雾中凝结,无不蕴涵崩山裂海的威能。

刹那间齐齐旋转开来,发出一阵阵霹雳交错的宏大动静!

“去!”

楼真宵轻喝,沉沉水珠如流星赶月般悍然砸落。

那雷将刚举起雷锤,便被水珠撞个正着,陡然炸成漫天电光,再难聚拢。

扫清阻碍,楼真宵再度催动烈焰巨掌,攥紧【雷枢】所化的古朴门户,朝着那座拔地而起的鹄山,缓缓推去。

……

……

“这便是宗字头法脉真传的厉害么。”

姜异望着高空翻涌的烈焰与雷光,不由得啧啧惊叹。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瞧门道。

有玄妙真人在旁解说,他已能窥出楼真宵道法的几分精妙

“辛金破煞,癸水御雷,丁火凝印,攒齐三行就有这般威势,若我将来五行圆满,岂不是难寻敌手?”

姜异忍不住畅想。

他并非没伏请天书垂问过“拜入宗字头”的机缘,可只要加上“适合当前、无后患”的前置条件,那些看似诱人的机缘便会悉数消散。

后来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改为“派字头”与“教字头”,倒是多出不少选择。

北邙岭的照幽派、荡阴岭的天阴教都在其列。

可这些机缘要么藏着“当道参”的潜在凶险,要么就得入赘上门,自愿做“配种”之选。

唯独一桩标注“无后患”的机缘,名头却透着诡异,叫做【结阴缘】。

具体内容语焉不详,只说可以结一桩阴亲,成一段缘分。

姜异本想做个推演,却耗时良久,让人望而却步。

“下修想攀附宗字头,真是难于上青天。至于撞机缘,十件里头九件有坑,还有一件有主。

话本所写的那些奇遇,全都当不得真。”

姜异暗暗腹诽,念头闪烁之际,【雷枢】法度演化而成的古朴门户,已如天塌般砸中鹄山。

轰隆——

大音希声!

姜异只觉双耳嗡鸣,眉心突突直跳,周遭天地仿佛都静滞了一瞬。

这般威势之下,盘踞鹄山的幽泉教门人,众多散修怕是已尽数被震死,连尸骨都难存。

阴阳交击,迸发天威!

浩浩荡荡的耀眼白光好似一线,而后缓缓地展开。

如同鸿蒙初辟,混沌分开,隐隐显出一座通往无穷幽邃的沉沉门户。

【丰都】终于现世!

“猫师,咱们还能浑水摸鱼溜进去吗?”

姜异仰头,远远眺望【丰都】,心中还在惦记那份火命气数。

倘若凝聚“先天火德之体”,怎么着都可以叫宗字头法脉的真传高看一眼,说不得就被收入门墙了。

哪怕混个下院别府的门路,也算有份进身之阶。

“符离子肯定会把你抓进去的。”

玄妙真人懒洋洋地趴在肩头:

“这厮向来不安好心,他费这么大力气开启【丰都】,定然奔着找乐子去。”

姜异嘴角抽动,宗字头法脉真传的性情,还真是变化无常,难以揣度。

“符离子他此生道途注定无望,让一位大敌绝了命性圆满的前进可能,便想另辟蹊径,只修命不修性,这才见着命数子,就跟老饕瞅着珍馐佳肴一样。”

玄妙真人说得头头是道,像是极了解内情:

“不过小姜你大可放心,以你那点儿稀薄命数,符离子决计注意不到。”

这话让姜异心头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手握真君级道承,还在知真园得过二等彩头,又接连与玄阐子、太符宗真传牵扯。

这般际遇,难道还叫“命数稀薄”?

“猫师还会相命?”

姜异一边紧盯【丰都】门户的动静,一边旁敲侧击。

“略懂,略懂,称不上精通。”

玄妙真人立刻挺起圆肚皮,得意洋洋道:

“本真人不用看生辰八字,只需扫一眼,便知人气数长短、命数厚薄。

就说你吧,几次供奉时我便瞧出,小姜气数绵长,命数也算尚可,是个能练到十二重、有望筑基的好苗子。”

姜异挑了挑眉,嘴角荡开一丝说不清意味的笑容:

“那猫师为何刚才又说我命数稀薄?”

不好!

露馅了!

玄妙真人后颈猛地一凉,圆溜溜的眼睛飞速转动,显然在搜肠刮肚找托词。

没等它想出理由,姜异已慢悠悠补了句:

“该不会,是因为我接了猫师道承的缘故吧?”

这话如点破窗户纸,玄妙真人瞬间收敛了所有小动作,软乎乎地抱住姜异的脖颈,声音甜得发腻:

“小姜你可是本真人最看重的弟子啊!本真人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道承圆满,遭受天妒,削减几分命数,实在没辙!你我总不能拿天公撒气吧!”

“猫师言之有理,凡事有利必有弊,全看个人选择。”

姜异不禁叹气,其实早在玄妙真人说出劫数那事儿,他就有所猜测,这份惊世道承必然烫手得很。

否则怎么会他才学到“混炼宗元”和“长养道胎”,便把那位仙道帝君吸引过来。

练气下修对于阎浮浩土第一真君而言,简直是比蝼蚁还要渺小之物,压根不可能入得了眼。

“但是只要拜入宗字头法脉,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玄妙真人用圆滚滚的脑袋,蹭着姜异脸颊,小声说道:

“等小姜离开牵机门,勾销寄托在法脉的那缕命气,八宗下院任由咱们择之。

先天宗的‘长盈别府’,太符宗的‘秀川六岛’,还有隐源宗的‘赊运小楼’……本真人都有法子!”

姜异眉梢挑起,这次猫师倒是没有胡吹大气,它所说的几家宗字头,天书同样明示过。

“弟子怎会责怪猫师。大道崎岖,坎坷难行,若无猫师常伴左右,弟子只觉得临渊履冰,惊惧难言。

因着猫师在旁,我才感到安稳。”

他摸了摸玄妙真人的耳朵,柔声说道。

这番话令好吃懒睡的猫师大为感动,便是前主人也未曾如此宽容过。

本真人的眼光果真没错。

小姜比那个使剑的大嗓门强太多。

念及于此,玄妙真人不再犹豫,用前爪费力解下脖颈上系着的金色小铃。

“小姜,逼一滴精血出来。”

姜异眼底闪过讶异,却未多问。

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精血,悬于半空。

“反正以后总要交到你手上。”

玄妙真人唏嘘不已,难得郑重起来。

金色铃铛乃前主人存留在世的唯一“显道之器”。

它之前未曾拿给姜异,是担心小姜哪天夭折,没能走到证位那步。

如今嘛,玄妙真人却不再想着退路。

已经到这般境地,证那尊金位的道途,只能交由小姜!

“猫师可想清楚了?”

姜异接过那只金色铃铛,入手分量颇轻,轻盈似羽。

但他明白,此物应该是法脉重器,代表着那位真君存在过的最后一丝大道痕迹。

“拿着吧,小姜。”

玄妙真人抱住姜异,好似茫茫天地,阎浮五域,只有眼前少年可以依靠了。

“从此以后,你便是【阳气泰央天】的新主人了。

也是那尊被打碎金位的后继传人。”

……

……

似被万天托举,恢弘无极的白玉京。

有一金庐孤悬星海。

此为【混元御历明道金阙】,乃【太阳】尊位的显道之器。

有着万劫摧不破,数灾动不得之妙用。

堪称庄严至大,煌煌无上,亦如端坐其中的仙道帝君。

“【阳气泰央天】定了新主?”

季扶尧似有所感应,缓缓垂眸,

金庐下方是溟溟太虚,宛若无垠渊海吞纳万方之地。

这位仙道帝君的目光落下,好似洞彻千万丈深,静静注视寂然不动,宛若已死的一物。

那物本是浑圆无暇,却像被谁打碎了,生生裂出几条龙蛇交错似的触目纹路来。

表面明灿若光,看着亮盈盈,轻飘飘,内里却又蕴涵数不尽的厚重溢彩。

就在方才。

那物轻轻跃动了一下。

不过一瞬的震颤,却如同巨灵擂鼓,砸下重槌,令金庐生出莫大动荡。

只见天地交接之处,仿佛被彻底翻覆,阴阳失序,四象颠倒,绽出千万丈的皲裂长痕。

几无穷尽的缕缕光辉泄露进来,演化地风水火之景,混沌之气团团乱转,肆意喷薄。

俨然灭世之兆。

而那物拼命颤动着,似要被接引飞出,重新归于大道。

“却不能叫你走脱。”

季扶尧倏地一笑,轻轻抬起手掌,随即翻转压下。

万象破灭,万天震颤的恐怖波动,瞬间消弭不见。

金庐重归平静。

一动一静的猝然变化间,让人觉得适才所见如同错觉。

“至尊金位果真非凡。其性不朽,亿万劫不能消磨;其质不灭,天地崩不能破碎。”

季扶尧轻轻叹息,意味莫名,似喜似憾:

“【少阳】终究有新主。”

……

……

汉阳府外,玲珑法楼。

符离子眉头皱了一皱,好似耳闻极为细微,几乎无形的闷雷大响。

但等他凝神聆音,周遭太虚寂静如初,恍若幻听。

“倒是奇了。”

符离子掐算一番因果,并无头绪,又查看一阵命数,未见起伏。

“罢了,罢了,应当阴阳交汇所引发的心绪不宁。”

他大袖一挥,持着那册道籍簿,率先飞入【丰都】门户。

人还未至,声便如雷响彻:

“玄女娘娘,你要的夫君,老道给你找来了!

三岭四水地,必然能寻出一位【阴天子】,给你配阴缘,成亲事!”

ps:四千字,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