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圣王、明尊、阴天子!(1 / 1)

魔修 白特慢啊 3158 字 18小时前

那道炉火命所凝聚的高大人影,周身青烟滚滚不绝,痛苦闷哼渐成嚎啸!

念音如雷四下席卷,惊得周遭游弋的阴蟒、阴蛟慌忙缩回厚重黑云。

约莫二十息光景,高大人影便被烧得愈发稀薄,这一炷“香”好似走到尽头,再也维持不住神识之形。

“蓬”的一下炸散开来,化为飞灰!

“死了?”

“算是丢掉半条命,神识重伤可比修道炉鼎受损更严重!”

“求灶君赐火?然后以神为香?为何要如此……”

十八重高台上,众多神识尽皆大惊,却又满心茫然,百思不解。

对这突兀现身的古老庙宇,还有方才高大人影求火的举动,个个面露困惑。

“灶君?”

“这座庙里供奉之鬼神,居然是‘灶君’?”

“灶君可不是鬼神,乃仙道敕封的‘正神’!乃道君千万化身之一,可受众修敬拜,享受祭祀……”

“【丰都】为何会有一座‘灶君庙’?”

“你问我,我问谁去?”

姜异也是一头雾水,可此刻伏请天书,未必能立时得到回应。

正盼着高台上能有位“老资历”站出来解说一二,不料神识命气凝成的道道身影,竟齐刷刷朝他望来。

“都看我作甚?”

姜异微微一愣,暗自思忖:

“我才是初来乍到的新苗!哪里晓得内情!”

索性选择视若无睹,缄口不言。

这也是前世经验,拿不准的事情就保持沉默,不做声装高手。

但在众人看来,这位天子命分明是不屑搭理。

“果然是宗字头法脉的顶尖道材!”

“仅这份傲岸气度就不同凡响!”

“言之有理……”

几团神识厚着脸皮,故意放出念音高声说道,意图攀附这位来历神秘的宗字头高足。

这般谄媚作态惹得旁人不齿,却也有人暗暗懊恼,恨自己脑筋转得太慢,没能抢先巴结。

“他们莫不是把我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姜异很快琢磨过味儿来,难道是因为“姜尚”那个身份?

自打他承继【阳气泰央天】后,原本只列为最下等草芥命的“姜尚”便水涨船高,不过三五日功夫,就一路蹿到那面宽厚石壁的最顶端。

起初姜异还满心期待,以为气数如日中天,擢升至一等命,总能带来些变化。

结果也没有出现什么机缘天降,法宝认主,神兽踏来的种种美事。

“猫师还说,命数放在练气境无甚大用,未曾跻身筑基境,万万把握不住这等虚无缥缈之物,如同水中捞月……”

姜异思忖着,目前来看“姜尚”这层皮倒是发挥作用了。

可真要把自个儿捻成一炷香,送入那座庙宇里么?

神识微动,硕大无朋的日辉之象深处,浅浅闪烁金芒。

遇事不决,可问天书!

……

……

玲珑法楼,符离子畅饮琼浆,品头论足道:

“炉焰命虽列在第五等,奈何气数终究差了些,不可久持。

若无薪柴接续,哪里遭得住六丁真火煅烧。”

楼真宵微微颔首,龚融身为仙道真君,自是尊奉【太阳】,他所彻悟的“六丁真火”大神通,采炼丙、丁二气,表里兼备,威能极盛。

最令忌惮的一点,便是六丁真火司御文武,肃理清浊,专烧命性,损及本元!

须知修士飞举筑基成就真人,命性便已交融圆满;待渡过三灾,晋入金位,命性愈发凝合,纵是重重劫数也难磨灭,即便魂飞魄散,亦可再世为人。

除非有人运转无上大神通,生生击碎高悬太虚的金位,彻底销去道果、抹除前尘因缘。

可这等恐怖手段,便是大能修士也难办到。

“筑基真人沾着此火,五世之泽顷刻而断,纵然尸解转世,也要受胎中之谜困缚。

真君稍微好些,却也得熬过‘油尽灯枯’之苦,至少削去两成命性修为。”

楼真宵深深望向那座古老庙宇,几无穷尽的厚重黑云遮掩不住熊熊金焰,显出庞大轮廓。

“那位与【鬼道】休戚相关的‘玄律女青真君’之所以出不了玄都中宫,一是道统崩坏,要受天纲约束,不得现世;

二是祂身受‘正朔明阳威光’,又被‘六丁真火’烧着根基,压根寸步难行。

说实话,五千载能从【太阳】手底下求活,甚至熬死龚融这位伐灭【鬼道】的生死仇敌。

放眼阎浮浩土,恐怕找不出几人。”

符离子颔首附和:

“玄女娘娘若以万载为界限,也算得赫赫有名的真君大人。

毕竟古往今来,鬼类阴物成道,凑一块儿都不过双手之数。”

楼真宵凝视那方水镜,【丰都】之内命气如林,运势勃发。

不晓得多少教字头、宗字头法脉的门人道材,都已经暗中赶到云集于此。

符离子师兄那份道籍簿上,除去名中带有“尚”字的天子命外,还有好些遮掩跟脚的神秘人。

“师兄这一步落子,说不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妙手。”

楼真宵心念转动间,打算夸赞符离子几句,却又听见对方说道:

“少了些烘托气氛的闲人。灶君庙大开山门,如此大事岂能平淡。”

符离子取出一符,剪成人形,轻轻弹指,送入【丰都】。

“让老道我来帮帮场子,凑凑热闹!”

楼真宵无语凝噎,默默将赞声咽回去了。

……

……

蓬!蓬!蓬!

接连三声爆响,又有三道神识炸作齑粉,皆是炉焰命格,都未经受住灶君庙中赐下的一簇火苗。

姜异边等着天书作答,边观察【丰都】,十八重巨塔占据泰半之地,周遭错落着鳞次栉比的阴间风貌。

俨然一方鬼国!

倘若望向滚滚黑云掩盖的更深处,似有大片碎瓦颓垣、剩水残山忽隐忽现。

“好像遭逢过一场大战……”

姜异正思忖着,十八重高台忽地响起洪亮念音:

“嚯!竟是灶君庙!这可了不得啊,简直是天赐的大造化!”

宛若台下看戏的道道神识纷纷循声而至,看见是一中规中矩的金石命,瞬间没了兴致。

那人却自顾自继续说道:

“相传灶君庙中蕴藏‘文武火’,文火烧命,武火煅性。

倘若捻一炷香,入得庙内,便要过两关,一是显照命纹,纵横交错,可断运势;一是称量命重,以斤两判定道途。”

十八重高台上的众人,听得这人言之凿凿,不似编造,尽皆泛起嘀咕。

“【丰都】门户缘何有灶君庙宇?”

有一泥瓦命扬声问道。

“这可就说来话长,牵扯到一段久远秘辛了……”

那人又把【仙道】八景宗与【鬼道】丰都之间的恩怨纠葛大略说了一遍。

个中条理分明,挑不出错处。

“敢问阁下是哪座法脉的高修?”

有人好奇问道。

能够知晓道统征伐的前尘旧事,至少该是教字头出身。

“闲散人罢了。在下姓‘董’,诸位可以唤我‘董哥’。”

那人悠悠说道。

“敢问董哥,如何将自个儿捻成一炷香?”

又有一草芥命怯生问道。

“放出神识,凝化命气,接引一簇火入体内便是,简单得很。但若气数不厚,命数不足,转眼就会被烧散,大损修为。”

这位董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似热心肠。

“奉劝下等命气就不要尝试了。”

十八重高台发出阵阵叹息,这等机缘在前却无法触碰,真是莫大的憾事!

但也有人不信邪,倒数下等的土木命腾空而起,鼓动念音求灶君庙赐火。

“某愿一试!以我万中无一的向道之心,受灶君试炼!”

“这位……看着有些像掌门?”

姜异神识微动,注视这道下三等土木命凝聚的模糊身影,结果没到十息,便被烧为齑粉!

“早就说了。命气又非修为,妄图仗着自个儿练气十二重就捱过灶君赐火,纯属痴心妄想!”

董哥再次出声点评。

十八重高台旋即沉默,目睹三等土木命轻易被烧散,再无人敢于以身试火。

“原来是这样。”

姜异把这位“董哥”所言与天书显化蝌蚪小字相互对照,确认无误,不禁升起十足信心。

灶君赐火,烧的是命气!

论及【丰都】,哪个比得过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藏拙。”

姜异正要迈步,越至众人身前,只见十重之上风云激荡!

宛若星斗峥嵘,又似山岳耸空!

那座灶君大庙倏然一震,放落一簇火苗。

那道宛若星斗悬天,气象峥嵘的虚幻身影,竟是几息之间就把火苗炼化。

咚!

庙门大开,铺出层层长阶,金焰交织,或为鹏鸟、或为雀鸟、或为灵鹤、或为鸦雀……种种灵禽之形翻涌变幻。

那人振袖而起,从容行之。

片刻便消失在庙门背后。

“这是二等的‘天星命’,只逊色兼得日月的天子命半筹!”

十八重高台,董哥及时地解说:

“这般从容炼化灶君庙赐下的火意,定然是宗字头法脉的道材!说不得便出自‘先天宗’了!”

有人好奇问道:

“为何不是太符宗?”

董哥大喇喇道:

“太符宗下院别府的道材,岂会做这等招摇之举!他们个个霁月光风,哪像先天宗尤爱卖弄!”

这董哥莫不是哪个修水行的真人扮弄?

哪有下修敢随意指点宗字头法脉?

姜异暗暗腹诽。

二等天星命成功进到灶君庙,让不少自恃命气运数不浅的骄子蠢蠢欲动。

又有七八人轮番上阵,放出气机。

结果只有一位上等流泉命煎熬三十息,硬生生捱过去了。

同样得到接引,飞入灶君庙内。

接壤太虚的巍巍十八重。

往后再无动静了。

“这厮到底哪路神圣?愣是不动弹?”

那位董哥时不时就瞟向缩在角落里,全然无半点凛凛威风的日月天子命。

瞧着如斯做派,反而不太像宗字头法脉的顶尖道材了。

换成先天宗,必然甫一登场就展现力压群雄的昂然姿态!

若是太符宗,多半也会一气直上十重高台,涤荡阴煞,震慑八方。

顶着这两家的名头,南北地界哪里不是任意纵横?

故而向来横行无忌惯了。

“难不成是东胜洲来的?不应该啊!想要横跨一方洲陆,即便用纵地金光符,也得十数日之久。”

董哥思忖着,不禁怀疑这摸不清跟脚的日月天子命,会不会是哪位真君捏了化身过来戏谑?

魔道法脉素来不缺这等“为老不尊”的前辈!

……

……

巍巍然的玄都中宫。

大胖丫头趴在地上,双手捧着下巴,百无聊赖道:

“娘娘,那个第一等的天子命,好像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端坐玉台,气质婉约的玄女娘娘朱唇翕张,吐字清脆如珠玉:

“圭儿又想讨打了?净拣些荤话来嚼舌。”

大胖丫头眼珠滴溜溜转着:

“娘娘,要不你捏一化身,跟圭儿一起出宫亲眼瞧瞧这帮子人。

我看话本里头都是这样写,叫作‘娘娘三戏阴天子,丫鬟智斗小郎君’……哎哟哎哟!别揪我的脸!疼!”

听得圭儿讨饶,玄女娘娘才将手掌收回袖中,霜雪似的皓腕一闪而逝。

胖丫头本就喜庆的大饼脸,这下被扯得更为圆润,却仍喋喋不休:

“可是圭儿瞧着三生石上留了一缕命气的众人,实在没谁可堪入眼。

宗字头法脉的道材确有几个,紫袍那小孩出自先天宗,命气倒是不浅薄,但没甚道慧,纨绔而已,配不上!

还有一个派字头,跟脚差了些,但道慧还凑合,但最多当个给圭儿使唤的仆役!”

玄女娘娘充耳不闻,圭儿一直是这碎嘴皮的性子。

【丰都】亿万群鬼凶煞,让六丁真火烧去十之八九。

偌大玄都中宫,漫漫如水光阴,就这只九头胖鸟陪着自己了。

倘若没了圭儿,那才是真正做了孤魂野鬼。

“他们只是求机缘,而非求阴缘。”

玄女娘娘柔柔说着:

“龚融的一缕六丁真火是机缘,十八重台的阴芝、阴水也是机缘,承蒙阴煞滋养,渐渐恢复万分之一的【鬼道】气数,更是机缘……这座【丰都】,除却你家娘娘,别处桩桩件件,都能叫修士欣喜若狂。”

大胖丫头竖起两条眉毛,显化出凶恶九首,喷火吐烟,好似怒气冲冲:

“娘娘您可是真君!”

“让仙道天纲压得不能抬头的丧道真君。”

玄女娘娘嘻嘻笑了一下,竟有些小女儿态。

“太符宗高足对外放出风声,称我是什么道统嫡裔,身家丰厚。

若叫外边的小家伙得知,结下这段‘阴缘’,便要分担【鬼道】因果,承【太阳】威光之照,受【雷枢】罚落之刑,怕不是都要吓跑了。”

大胖丫头愤愤道:

“娘娘若蜕了‘阴身’,达成【鬼道】与【神道】之设想,哼哼,便是八宗真君亲临,搭不搭理还得看咱们心情!”

玄女娘娘笑而不语,这丫头最喜欢白日做梦。

由【鬼】通【神】,借阴转阳,本就难如登天。

当今阎浮浩土,只有【太阳】可显。

也就是说,除非她与那位仙道帝君结阴缘,方能改换道轨,再度登位。

但早在八景宫龚融杀上门来时,这位玄律女青真君便给过坚明回答——

“纵死道消,一瞑不视,亦不奉【太阳】而事帝君!”

胖丫头鼓起腮帮子,扮出滑稽模样逗娘娘开心,免得她忆起旧事:

“娘娘娘娘,圭儿给您表演翻跟头,能像车轮似的在地上滚……诶!那一等天子命这厮总算动了!也不知他能勘验出多少道命纹,称量出几斤几两!”

……

……

【丰都】乃阴地,传闻与幽冥相通,郁积着日精照不透、真火炼不尽的浓稠煞气。

万万年以来,除却八景宫轰开大门那日,大日显形、威光煌煌让群鬼凶煞得见天日。

其余岁月尽是黑魆魆、乌洞洞,血雾蔼蔼,天地如墨。

但在今日!

十八重高台上,却见一轮旭日升!

“这厮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个董哥大喜,端坐在玲珑法楼的符离子亦是抚掌大笑:

“自古天子命也分三六九等,有亡国之君,有昏庸之主,亦有圣明之帝!此人兼得日月,入灶君庙绝无问题,只看他能得何等造化!”

楼真宵凝视水镜,默不作声。

轰!

灶君庙门大开。

就在姜异放出神识气机的刹那,一簇比起先前众人所得都要旺盛、都要精亮的火苗落下。

足足有九寸长!

姜异毫不犹豫接纳入体。

他早已知晓结果,自然不会浮现半分趑趄不前之态。

这一幕令十八重众修哗然。

而接下来的景象,连【丰都】棋局之外遥遥俯瞰的“上修”也为之动容。

那九寸金焰竟如冰遇骄阳,瞬间消融,半点青烟也未腾起!

“这是为何?”

符离子持着酒樽的那只手骤然停住不动,眼中闪过错愕之色。

不应该要历经些波折么?

沉沉埋在【丰都】的灶君庙,实则为“六丁真火”演化而成。

想要入庙敬香,勘验命纹,称量命气,必须受一次金焰烧身炼神的苦头!

任谁来都无例外!

楼真宵却似早有意料,缓缓道:

“这人也在合炼丙丁。他放出气机的瞬间,我看见了丁火烛焰,丙火明炉,那簇金焰叫他顷刻就炼化了。”

符离子将酒樽重重落在案几,晶莹琼浆飞溅洒在七霞元辰法衣上,失声嚷道:

“捡到宝了!他若在合炼丙丁火!这座灶君庙岂不要被他一人给拿了!

日月兼得的天子命,只要再进一步,以交错命纹为‘格’,排布命气为‘局’,就能凝聚真正命格了!”

楼真宵默然,实则茫茫多赶到【丰都】的众修,在他看来皆属凑热闹。

玄女娘娘何等人物,岂会轻易垂眸,降下青眼。

便是太符宗十大真传过来,恐怕也只有张师兄、齐师兄寥寥两位,方可踏进玄都中宫,一睹那位玄律女青真君的风采。

“或许这便是际遇,又或者……真君在上拨动因果了。”

楼真宵紧紧盯着那轮升空“旭日”。

一簇金焰炼化后,姜异的气机暴涨、光芒腾跃,身形一晃便掠过十七重高台,瞬间冲入灶君庙门之中!

【丰都】静谧。

谁都没想到如此顺遂,前后不到两三息就成了。

未久。

古老庙宇升起冲天火光,金焰好似大炉掀开盖子,喷薄出重重幻彩。

有鹏鸟振翅而飞,盘绕灶君庙!

“这是那位二等‘天星命’吧?经过勘验得‘金翅鹏王命格’。”

半晌后。

又是巨大震响,庙宇颤动两下。

重重幻彩中,一只接近八九丈高的火鸦尖啸!

“火鸦虽是凡禽,未尝不能入青冥,游四洲。这命格也算看得过眼,能修八景宫真君龚融的那门《五火七禽朝元经》。”

前后两次变化之后。

久久沉寂。

直至【丰都】外边,熹微天光快要升起。

轰!

古老庙宇宛若要被震碎!

如若龙首分水,搅弄团团金焰,劈开稠密阴气。

那座灶君庙晃动不休,如同江海翻覆里的一叶轻舟!

当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目光亮!

好似某一庞然之物酝酿着,缓缓现出非凡气象!

金焰狂舞,丙丁相聚,正如一炉煅烧姜异神识。

他缓缓睁目,眸如日月,威仪十方。

“【阳气泰央天】刚才被触动了。”

高悬青冥天的玲珑法楼,兀然响起惊呼:

“阴天子?”

玄都中宫亦是垂目,端坐玉台的婉约女子轻咦:

“明尊?”

更为高远处。

南北地界小如棋盘,纵横十九道。

却是垂下一丝笑意:

“圣王?”

ps:五千字,第二更,无了,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