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书再添一页,再无知见之障(1 / 1)

魔修 白特慢啊 1810 字 19小时前

通体清凉,如卧玉床。

丝丝缕缕细润之意从身下涌起,结茧似的裹住姜异体躯。

神识坠入元关,归于炉鼎,诸般触感次第恢复。

他眼皮轻颤了一下,随即缓缓张开。

“储秀宫?”

姜异心神尚在恍惚,便听得大胖丫头咋咋乎乎地喊:

“姑爷醒了!”

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整座殿宇似在摇晃。

“这家伙,到底有多重……”

姜异闪过一念,神识于元关灼灼放光,滴溜溜转了几圈,这具体躯的种种变化浮上心头。

首先是内府,此处又名“气根”,被采炼的灵机、行功运化的本元、积蓄百骸的真气,统统都要聚敛于此,化为一口口至真至精、绵绵若存的胎息灵液。

故而内府出了岔子,便等同于断了道途,失去晋升之机。

“祖师手笔,果然非凡。”

姜异细细打量,本质是个“虚无之窟”的内府,竟变得无限广大,望不见边际。

其中空空荡荡,茫茫无野,却又有包罗乾坤,运行日月的气意。

“这玩意儿居然是‘内府’?说出去恐怕旁人也不会相信。”

惊叹过后,姜异再往下望,不知何时辟就庞大天窟,容纳着丙丁二火、元精宝血、胎息灵液等一应之物。

内里似有瑞霭千条,清气缭绕,浊云盘聚,浑阴沉积,宛然混沌景状。

“静则集氤氲而栖真养息,宰生生化化之原;动则引精华而向外发散,为大小阖辟之连接枢纽……”

姜异想到阿爷杨峋给出的练气五重注解,那些曾经笼统不解的话语,如今尽数化作切实呈现。

“唯有这样的‘内府’,才能尽收一元灵机,凝就逾越一品的先天真炁。

倘若没有道君青眼,哪怕拜入宗字头,想要攒下这份底蕴,也是难如登天。”

这方无限宽广,仿佛混沌初辟的内府上空,高悬着一轮“大日”——正是那颗“筑基丹”。

内里蕴涵一元灵机,囊括清浊二气,能化生阴阳罡煞。

姜异往后只需打坐行功,吞吸“丹气”,摄拿无穷无尽的灵机,一点点填进内府天窟,便可直通练气十二重。

简而言之,他不必再为外物奔波忙碌。

什么宝药神物、上等机缘、真人遗藏……比起这颗“筑基丹”,皆要黯然失色,不值一哂。

“宗字头的道子待遇,实在超世绝俗,难以料想。”

瞧过内府,姜异心念升至元关,那点神识与金性相融,更是变化巨大,灿灿光彩闪烁流转。

“【少阳】金性入体,让我成了钦定的命数子,道慧根骨、炼法禀赋拔高好几个级数。”

姜异形如死物,神识与体躯断开联系的那些日子,全靠参悟【少阳】金性的奥旨要义打发寂寥。

对于练气之后的筑基修行也有些了解,攒命性炼五行的过程中,避免不了“知见障”。

道经有云:真本冥妄,妄则非真;以真冥妄,真妄同扃;视乎无形,听乎无声;心定神慧,是为净明。

大致意思是筑基真人应当破开虚实、有无、俗尘、杂心等重重阻碍障关,如此方能得一“本真”。

真人之“真”,便源自于此。

有了这份修道本真,哪怕炉鼎衰朽,今世无望,也能转生而去,且无胎中之谜,元灵不受蒙昧。

这便是筑基大真人独有的“五世之泽”。

可每修一命,自然就有迷障来袭,或是死生畏怖,或是无明业火,或是贪嗔痴念……想要破障关,持已心,勘破断灭,殊为不易。

“采撷一缕金性,便很难为迷障所动,心关阻碍形同虚设,等于‘保送’筑基。

不愧是阎浮浩土最至尊至贵之物……”

姜异暗暗思忖,南瞻洲八宗的道子,都未必有这份“机缘”。

尚在练气就能采撷金性交融神识,更别说引来金位垂青,瞩目甲子了。

从道君算局里走出自己的一步,收获当真丰厚。

确认元关内府皆无丝毫损毁,他才贯注定神唤出天书,令人心安的金纸倏然跃出。

“噫!”

姜异挑了挑眉,好似讶然。

天书不知何时又多一页!

“第一页是‘垂问’所用,第二页用于封着【阳气泰央天】,这第三页……是因为得了【少阳】金性?”

姜异正要深究,脚步声由远及近,急匆匆传来。

他不得不按捺心思,刚坐起身,就听见一声轻细惊呼:

“哎呀!别动,你这具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得茁壮……”

青衣少女如云雀般从殿外飞掠进来,行至榻前。

她瞥见姜异精赤的上身,那床玉蚕丝被向下滑落,袒露紧实胸腹。

这具修道炉鼎经【少阳】金性滋养调和,早已不复先前破碎瓷器般的凄惨模样,寸寸皮肉宛若精美玉质,浅浅浮着上等釉色。

“再看可要收符钱了。”

姜异扯了扯嘴角笑道。

“你不知羞!”

乔妤耳垂微烫,脸颊泛红,语无伦次地辩驳:

“哼,难不成把自己当成余真君那样的美人榜绝色?有什么好看的……修道之人谁会在意皮相!”

“这些时日,全赖小乔姑娘悉心照料。”

姜异适才审视自身,倒是洁净清爽,未曾沾着丝毫浊污,好像常常被擦拭的珍视藏物。

“我也没做什么……姜少君不必客气。”

乔妤立在榻前,略显局促,好似许久不见的友人。

“小乔小姐,你可是日夜守着,捣碎玉屑研磨成粉,调和‘五精宝液’,一勺一勺喂到姜姑爷嘴里!”

大胖丫头跟在后头,连忙补充:

“圭儿光是去九垒忘川采药,来来回回就跑了十几趟呢!”

“圭儿!”

乔妤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怪不得姐姐说你聒噪饶舌,再多嘴就把你打发回玄都中宫!”

这位青衣少女训斥完大胖丫头,对上唇角噙笑、气度温润的姜异,像触到烧红的烙铁,猛地偏过头去。

声音细若蚊蚋:“幸好……你无恙。”

乔妤想起那日在玄都中宫大殿之外,【雷枢】显形降临【丰都】,至今仍心有余悸。

尤其是姜异躯壳残破、宛若摔裂瓷人,金红血气几乎流干的惨烈模样,更是常常在她眼前闪现。

“修道常有劫数相随,越是矢志求高位,越是‘在劫难逃’。”

姜异面上微微露出一丝笑:

“猛烈收心事事休,飘然云水一孤舟。渡尽劫波意未改,万古长空一鹤游……姜异能从死中觅出活路,须得谢过小乔姑娘的‘嫁妆’。”

乔妤本在悄声应和诗句,咀嚼其中意味,忽地听见“嫁妆”二字,又羞又恼轻轻跺脚:

“你这人好生无礼!”

见青衣少女面露羞赧,姜异收起玩笑之色,肃声问道:

“敢问小乔姑娘,在下平常抱着的那只猫儿……”

玄妙真人为他挡了第九道玄雷,虽不至于灰飞烟灭,却也受到重伤。

姜异神识久未回返体躯,便曾担心耽搁太长时间,难以伏请天书愈治猫师。

“它被姐姐留在玄都中宫了。”

乔妤轻声道:

“姜少君不用挂虑,第九道玄雷固然威能无匹,可那猫儿是个飞举筑基的真人,即便被伤及命性,也可通过抽添进补回来。”

姜异略微松了口气,天书倒是明示过,倘若渡尽劫波求来一线生机,便不会有谁遭受死难,反之如果生机不显,就很难蹈过险危。

“请小乔姑娘再带我去觐见娘娘。”

这一次青衣少女却严正摇头:

“虽说【少阳】蕴涵初生萌发,此消彼长的大道意象,可你被玄雷生生打碎体躯,必然是要将养一阵子。”

姜异失笑道:

“我已经好……”

乔妤双手叉腰,气哼哼道:

“本姑娘精通丹术、医术,你伤势是否痊愈,自然由我说了算!躺回去!”

姜异还想辩解几句,纤纤玉手按在胸膛上,一股柔和力道徐徐涌入,将他轻轻推倒。

“区区练气八重!老实呆在储秀宫,十日之后才能下床!”

乔妤努力表现出“霸道”一面,不过声音软绵绵的,委实没什么威慑力。

“也罢,便听小乔姑娘的。”

姜异卧在榻上,忽然唤住正欲离开的乔妤。

后者以为他仍不情愿,无奈道:

“姜少君听话些,莫要再讲情了,这具修道炉鼎还得用到筑基呢,不可出半点差错。”

姜异沉默片刻,旋即轻叹:

“在下是想问小乔姑娘,可否为我寻身衣物蔽体。”

他那袭乌影法衣早在玄雷轰击下破烂不堪,此刻正是精光溜溜,不着寸缕。

乔妤好似想到什么,脸颊烫得厉害,含糊应道:

“衣袍……待会儿让那两只看门鬼给姜少君送来!”

说罢就快步离去,不敢稍作停留。

“十日……倒也够了。”

姜异躺在榻上,这应当是一件宝物,肌体相触便有丝丝缕缕的细润气流覆盖过来,宛若披着一层轻盈玉衣。

他闭目内视,进行垂询。

【伏请天书,示我当前修为状况】

增至三页的金纸嗡嗡颤鸣,跃出密密匝匝的蝌蚪小字。

【推演结果如下】

【天书命主:姜异】

【境界:练气八重(十二成)】

【法诀:《混炼灵华日君神诀》(二品)】

【道术:长养道胎藏元术(第二层)、抱念养神七情咒(圆满)、腾云驾焰术(圆满)、赤宵虚真气(圆满)、丙丁夺辉赤耀神光(圆满)】

【器物:倒悬杀剑(真宝)】

“法宝之上,真君级数。”

姜异不禁心生欢喜,有杀剑护身,往后斗法便能占得极大便宜。

哪怕【倒悬】是斩敌先斩己,但【少阳】金性可为保底,也能充当破局杀招用上一次。

“冥玄祖师却未曾说,让我这位‘先天道子’何时归宗……”

姜异思忖,眼下【丰都】事毕,却该好生琢磨如何应对宗字头法脉了。

魔道八宗,可从未有过练气修士当道子的先例。

“下修道途,自是处处艰险,如履薄冰。

但拔擢道子,杀剑在手,无论如何都能劈出一条上进路。”

念头闪烁,翻动金纸。

姜异眸光微凝,面上的笑意倏然散开:

“如此一来,日后的道途,又能平坦几分!”

ps: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