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太阴】善藏,一夜无言(1 / 1)

魔修 白特慢啊 1696 字 16小时前

“拜见娘娘。”

姜异开口,声音遍传大殿,趴在玉台上的玄妙真人忽然一惊。

它竖起两只耳朵,翻过圆滚滚的身子,心想道:“小姜怎么来得这般早?刚才那些话不会被听见了吧!”

玄妙真人莫名有几分被“捉姦”的惊慌之意。

玄女娘娘抬手轻轻拂过这只猫儿,微笑道:“该回你家主人那儿去了。”

玄妙真人只觉一股柔和之力裹住自己,带著它穿过四根日轮大柱,撞开层层如帷幕般的幽邃气机,轻飘飘落到姜异身前。

它抬头一看,正好对上眉宇间灵韵更胜往昔、气度如岳峙渊渟的道袍少年。

玄妙真人鬍鬚微颤,张开前爪就抱上去:“小姜!你没事就好!这些日子,可把本真人担心坏了!”

这只猫儿也不知隨了谁,嘴脸变得如此之快。

姜异伸手接住玄妙真人,顺势揣进怀中。

这沉甸甸的分量让他鬆了一口气,看来小乔姑娘说得没错,猫师的確没什么大碍,似乎还长胖几斤?

“九道玄雷渡过不易。如今阎浮浩土,除却东胜洲外,个个都在议论姜少君练气逆伐真君的事绩。”

端坐玉台的玄女娘娘轻声念道:“道君欲问何所求,愿做古今第一修——南瞻洲魔道八宗,皆称你为“古今第一练气”。”

姜异一笑而过,並未当真。

四座显世道统下边,向来山头林立,涛澜汹涌。

南瞻洲魔道治世,本就难以融洽,更別说坝篪相和。

上修们要么钓鱼掛饵,推动因果;要么打成一片,暗养道参。

即便同门法脉,也常常因为“爭位”、“爭道”,彼此斗杀火併。

真君、道君乐见其成,从无制止想法。

这“古今第一练气”的评价,听著多是揶揄,藏著嘲弄之意。

“八宗道子,未有练气上位。”

姜异神色自若,语气平淡:“这六字背后怕是反讽,想说我是古今最末道子”才对。”

玄女娘娘含笑道:“想来姜少君也不会在意这些閒言碎语。以你天道筑基的雄厚底蕴,足以傲视八宗,便是道子级数,也未必及得上你。”

姜异不想说些豪言博喝彩。修道一途,终究还是凭境界说话。

等自己成了“上修”,能以手段本事盖压先天宗,诸般置喙自然隨风而散。

他岔过话题,將木函聘书从袖中拿出:“在下一介练气小修,幸得娘娘青眼,愿借气数遮盖天机,愿奉精血重塑阳身。”

玄女娘娘望向立於下方的姜异,只一眨眼的功夫,木函聘书就回到手上。

垂目一扫,发现並非是【少阳】迎亲,亦或者【先天宗道子】结缘。

这阳嫁阴娶之术,有一重“內外”说法。

正如俗世定亲,视双方身份地位的高低尊卑,下聘回礼的大小轻重,判定谁来“主內主外”。

姜异既是【少阳】新君,得了金性垂青,又是先天宗道子,气数运势並不逊色真君。

但他没有用这两道身份下聘,只以山下凡身前来结缘,足见坦荡!

玄女娘娘也明白这份洒落襟怀的难得之处,沉声道:“姜少君诚心一片,倒是让本君惭顏。”

姜异正色肃容:“在下將此事当成修道一般对待,绝无半分取巧投机之心,还请娘娘明鑑。”

玄女娘娘唇角缓缓露笑,柔声道:“姜少君確是端方君子,小乔未曾错看。”

她稍作停顿,思忖片刻,轻声说道:“姜少君要入先天宗当道子,这事已经传遍南瞻洲,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迎。

【丰都】本应现世百日,可被我揭了封禁,又受【雷枢】动盪影响,很快就要沉沦幽冥。这阳嫁之术就在近日施展,姜少君觉得如何?”

姜异頷首:“全凭娘娘吩咐。”

玄女娘娘也不欲多言,毕竟眼前少年,名义上算是她的妹夫。

阳嫁本就是权宜之计,双方这般云淡风轻,倒能少些尷尬。

“本君会吩咐圭儿操办,还请姜少君留在玄都中宫三五日。”

姜异点头应下,隨即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大胖丫头领到偏殿歇息。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阳嫁之术,到底要准备些什么?

遇事不决,伏请天书。

姜异轻轻搭下眼帘,金芒一闪而逝。

【伏请天书,示我阳嫁阴娶秘术的过程以及效用?】

【推演耗时:一日】

“隨著我道慧、根骨、资质的大幅提升,推演耗时比以前短了不少。”

姜异冥冥中感应到,要是修为到了十二重、飞举筑基境,说不定还能再缩短些时间。

思忖间,大胖丫头已將他带到偏殿。

殿內幽邃气机如雾瀰漫,將亭台楼阁的本色尽数遮掩。

“姑爷,你就在这儿等著吧!等圭儿把事情办妥,就来唤你。”

大胖丫头嘿嘿笑道。

姜异应了一声,莫名觉得自个儿好像背著大房偷偷寻欢来的。

他收束没来由的歪念,挺身步入偏殿,內里点著一盏铜灯,阴火摇曳散发微弱光晕。

“小姜!本真人这阵子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可是从玄律女青真君那儿给你打听到不少消息!

玄妙真人探出猫头,鬼鬼祟祟地小声说。

“哦?”

姜异挑眉。

“我还以为猫师准备要换主人,拜倒在玄女娘娘的裙下。”

玄妙真人神色訕訕,赶忙用圆滚滚的猫头轻蹭姜异胸口:“小姜你误会了,本真人心中只有你呀!”

姜异轻哼一声,双手用力搓揉起玄妙真人的圆脑袋,折腾得它眼冒金星才罢休:“那猫师都打听著什么了?”

玄妙真人不敢高声妄议,生怕自己所言都能叫那位娘娘听见。

玄都中宫乃真君金位显化之器,算是一座“半洞天”。

倘若当年【鬼道】显世,鼎立法脉,开枝散叶。

被巍巍十八重高台托举的玄都中宫,就能成为阎浮浩土的大道之显,从此晋升真宝,蕴涵莫大威能,轻易就能镇压打进【丰都】的八景宫龚融。

可惜,道统之事多半败在“时不待我”四字上面。

早已宰治阎浮的四尊巨擘,绝不会给后来者半点机会。

除非大势所趋,眾道君都需要这么一座道统出现。

正如当初的【剑道】辉煌。

“玄律女青道君,有意闰走【太阴】

她有【鬼道】根基,兼得【神道】遗泽,倘若他日再度登位,未尝没有大道垂青的可能。

小姜你为【少阳】,若有【太阴】润泽,便能使【阴爻】齐全,意象更为圆满。”

玄妙真人暗戳戳用神识交流,掇道:“小姜选择做玄女娘娘的阳嫁夫君,乃是上上之策,有利於道途。

如若再进一步————”

姜异张开手掌按住猫头,阻止玄妙真人继续说下去。

他摇摇头,用神识回应:“练气妄想拿捏真君,跟寿星公上吊有什么区別。

难道玄女娘娘会看不透这种心思吗?”

要说姜异从这次真君推动因果、道君设局中学会了什么,只有一点一最牢靠的关係,是双方都对彼此有用。

所以他才这般积极答应做阳嫁夫君,只要自己能帮到玄女娘娘,对方就会永远是【少阳】的臂助。

至於其他计较,越多不轨图谋,越容易落入下乘。

“【太阳】威光再盛,终究凌驾於诸道之上,驱使眾修为自己所用。

可谁又会心甘情愿做那踏脚石?【仙道】大兴五千年,东胜洲的仙修已经熬了五千年,我不信那位季帝君可使天下归心。”

姜异轻轻揉弄著猫师,字字沉凝。

“这倒和前主人说的差不多。”

玄妙真人开肚皮,舒服地眯起眼。

许久不曾尝过小姜手法,甚是想念哪。

“本真人也是想让那位玄女娘娘为你护道。

先天宗不比太符宗,后者择定人选,就是方方面面照顾周全,好让道材茁壮成长;

前者嘛,虽然也不会薄待,可那位————祖师极好面子,事事都要爭先夺魁。

先前那位先天宗道子寧和初,就是因为这点起了染指【土德】的心思,想证【社】位,结果遭了大劫。”

姜异垂首思忖,猫师所说的那位祖师,自然就是將他定为道子的【显幽冥玄道君】。

“我有【倒悬】杀剑,哪怕被上修做局,豁出命总能拼出一线生机。

再者,这次劫难让【雷枢】折损意象、吃了大亏,【仙道】那边定会偃旗息鼓,消停一阵子。

护道的事暂且放放,眼下还是以修行为重。”

玄妙真人依偎著小姜,乖巧点头,心下却想:“哼哼!阳嫁之术要用精血帮娘娘重塑肉身,还需神识相交、阴阳和合。

你那能长养道胎的元精宝血,再加上修持丙丁火的至阳之性,桀桀桀桀————这事恐怕由不得你1

一日过后。

闭目静修,采炼吞纳筑基丹气的姜异睁开双目。

金纸微微颤动,浮现密密匝匝的蝌蚪小字。

他仔细一观,心下大感意外。

“这阳嫁之术,如何还要涉及————”

未等姜异消化,偏殿倏然涌入濛濛光彩,好似一束束皎洁月色落下,凝作霜雪似的雪白人影。

周遭静謐无声。

玄妙真人打著哈欠,昏昏欲睡,好似並未发现这一变化。

【太阴】善藏。

玄女娘娘若不想被人看到,自然就没有哪位可以窥见。

姜异坐在榻上,欲要起身,但从四面八方齐齐浮现的濛濛光彩映入眼中,瞬间令他忘却刚才念头。

纤纤玉手抚过脸颊,婉约轻细的声音,像凉爽夜风吹过:“姜少君。今夜之后,你我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