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再度进发,目标谷边缘(1 / 1)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1730 字 3天前

孙孝义把符袋背好,桃木剑系在腰上,低头看了眼手背——那点黑灰还在,蹭不掉,也不打算再擦了。他没说话,只朝林清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议事厅。营地里已经没人闲着,赵守一扛着雷符箱往东边走,钱守静抱着药罐子进医庐,周守拙正和吴守朴蹲在工坊门口比划竹竿长短,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一个说“挂高了风大容易断”,一个回“低了鬼都懒得看”。

天刚亮透,山口的风吹得草棚上的油布哗啦响,檐下铜铃又晃了一下,声音短促,像是催人快走。

孙孝义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营地边缘。林清轩提剑跟上,孟瑶橙也从医庐出来,手里多了个布包,里面是钱守静新配的解毒散。她走到孙孝义身边,把布包塞进他怀里:“含一枚在嘴里,别咽。万一再碰上那种烟,能撑半炷香。”

孙孝义嗯了一声,没多问,把布包放进内袋,扣紧。

吴守朴拿着地图跑过来,纸角还沾着炭灰:“走东岭那条线,我昨晚重新标过,避开三处岗哨眼,风向也对,他们闻不到味。”他手指在纸上划,“先绕到断崖下,再分两队:你们去西坡点火闹腾,我们藏东岭等消息。”

周守拙拎着一捆竹竿蹦出来,上面挂着几张画好的符纸,鬼脸歪嘴斜眼,丑得离谱。“瞧瞧!昨晚通宵画的,保准谷里小妖见了以为祖宗显灵。”他咧嘴一笑,“挂上去风一吹,晃悠悠的,阴间气氛直接拉满。”

孙孝义接过一张看了看,墨迹干得正好,没裂也没糊。“行,带够了?”

“一百张!不够我还能现画,反正也不费劲。”周守拙把竹竿往肩上一扛,“就是画多了手酸,回头得让钱二哥给捏捏。”

赵守一走过来,雷符箱背在身后,沉得压肩膀:“我断后。三十步一道隐雷符,炸不死人,吓也能吓退一群。”他顿了顿,“真打起来,我在后头接应。”

孙孝义点头:“不恋战,打了就走。”

林清轩站在他侧后,剑已入鞘,但手搭在柄上,目光扫过四周:“我巡边。”

孟瑶橙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像有层薄雾散开:“气机稳,没幻形,没埋伏阵。可以动身。”

清雅道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主帐门口,道袍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旧藤杖,没带玉印,也没穿掌教法衣。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刚爬过山脊,光斜照进来,落在他三绺长髯上,泛着淡黄。

“即刻出发。”他声音不高,也不重,可所有人都听见了,“孙孝义带队扰敌,动作要真,声势要大,但不可深入。主力随我潜伏东岭,待其调动,再定行止。”

没人应声,但脚都动了。

孙孝义走在最前,林清轩居左,周守拙和吴守朴在右,四人轻装简行,连包袱都只背最小的。他们穿过营地边缘的松林,脚下枯叶踩碎的声音极轻,像猫走土路。赵守一落后二十步,每走一段就在树根旁埋一道雷符,动作熟得很,蹲下、掏符、压土、起身,一气呵成,连呼吸都没乱。

山道越来越窄,坡也越来越陡。吴守朴在前头探路,手里拿根铁尺,时不时拨开草丛看看底下有没有绊索或脚印。他走得慢,但稳,遇到断枝就踢开,看到新鲜脚印就蹲下摸土质。

“昨夜有人走过。”他低声说,“鞋底带泥,不是谷里那些光脚杂役。”

孙孝义停下,蹲下来看了眼:“走得急,方向往西坡。”

林清轩皱眉:“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不一定。”孙孝义站起身,“可能是巡查的,也可能是运东西的。咱们现在想太多没用,按计划走。”

周守拙嘿嘿笑:“反正咱们是去砸场子的,谁怕谁啊。”

他们继续往上,风越来越大,吹得道袍贴在身上,呼啦作响。到了一处岩坎,吴守朴做了个手势,四人趴下。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再过去就是西坡边缘,能看见谷口的一角。那里有座歪脖子松,孤零零立着,树皮发黑,像是被雷劈过。

“就是那儿。”吴守朴指着松树,“鬼脸符挂最高枝,风大,看得远。”

孙孝义眯眼看过去,谷口静悄悄的,没动静,也没人影。但他知道,里头一定有人在盯。他从符袋里抽出一张引火符,又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星跳起。

“周守拙,准备。”

“早好了!”周守拙已经把竹竿绑好,鬼脸符迎风飘,那张丑脸在光下一晃,活像真有东西挂在上头。

孙孝义甩手,引火符飞出,精准落在西坡草堆上。火苗“轰”一下窜起,不大,但足够显眼。紧接着,他又掷出一张五雷符,砸在坡上一块石头上,炸出一团黑烟,噼啪作响。

“铛——”远处传来一阵破锣声,像是有人敲钟报警。

成了。

“挂符!”孙孝义低喝。

周守拙把竹竿一抛,吴守朴甩出绳索,勾住树枝一拉,鬼脸符“唰”地升上去,在风中摇晃,那张歪嘴像是在笑。

林清轩一直盯着谷口方向,手按剑柄:“出来了。”

果然,谷口涌出一群人,穿着灰袍,手里拿着铁叉、短刀,跑得七扭八歪,明显是临时召集的。他们冲到火堆边,有人拿土盖火,有人对着鬼脸符指指点点,还有人吓得往后退。

“有效。”孙孝义嘴角微动,“撤。”

四人立刻调头,顺着原路往回退。他们没跑,只是加快脚步,尽量不发出太大声响。吴守朴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们没追,就在火堆边上转悠。”

“不用追。”孙孝义低声道,“只要他们动了,就算赢。”

他们退回东岭密林,找到清雅道长等人藏身的岩下凹处。孟瑶橙正在闭目运功,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搭在额前。清雅道长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听风。

“回来了。”孙孝义轻声说。

清雅道长睁眼,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西坡方向。

那边火已经灭了,但人还没散,反而越来越多。又有几队灰袍人从谷里跑出来,举着旗子来回指挥,像是在开会。

“兵力西移。”赵守一低声说,“至少调了三成出去。”

钱守静从药囊里掏出个小瓶,倒出几粒丹药:“解毒散补一下,刚才风向变了,毒烟可能顺坡上来。”

孙孝义接过丹药,放嘴里含住,苦味立刻在舌根漫开。他没吐,只咽了口唾沫压下去。

孟瑶橙睁开眼:“东岭安全,没埋伏,也没幻阵。但他们……好像在换岗。”

清雅道长缓缓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他盯着谷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止住了想往前凑的赵守一。

“再等。”他说。

孙孝义没动,就站在他身后。他知道道长在等什么——等敌人心神彻底乱,等主力完全西调,等那个最合适的切入时机。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谷里的人非但没减少,反而从另一侧调出一队持盾的,列阵守在谷口。显然,刚才那场骚扰让他们警觉了。

“他们学聪明了。”林清轩低声道,“留了后手。”

周守拙挠头:“那咱们再来一次?换个地方点火?”

“不行。”吴守朴摇头,“再闹一次,他们只会更防备。现在得靠主力行动,我们不能再动了。”

孙孝义看着谷口,拳头慢慢攥紧。他知道,真正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们闹得越狠,敌人就越不敢轻易放人进来。可如果不动,又等不来时机。

清雅道长依旧站着,像尊石像。他的目光扫过东岭地形,最后落在断崖下的老路上。那条路藏在灌木后,从谷里根本看不见。

“孟瑶橙。”他忽然开口。

“在。”她立刻应声。

“再勘一次气机。”

她闭眼,指尖在眉心画了个符印,呼吸渐渐平稳。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她睁开眼:“老路干净,没有杀气,也没有咒痕。可以走。”

清雅道长点头,终于抬起手,却不是下令前进,而是压下。

“再等半炷香。”他说,“让他们以为我们不会再动。”

孙孝义懂了。敌人以为他们只会硬冲,可他们偏偏不冲。敌人越是防着,就越不会想到——真正的杀招,是等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背,黑灰还在。他没去擦,只把它当成一种提醒——十年前他在枯井里等活路,今天,他依然在等。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湿气和松针味。岩下众人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赵守一的手一直搭在雷符箱上,钱守静握着药囊,指节发白。周守拙把鬼脸符收进包袱,吴守朴盯着地图,眼神一动不动。

清雅道长站在最前,藤杖轻轻点地。

西坡那边,人声渐渐平息,灰袍队伍开始回撤。谷口的持盾兵也收了阵,只留下几个瞭望的。

时机快到了。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看向道长。

清雅道长没回头,只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

这是信号。

所有人立刻进入状态。赵守一背上雷符箱,钱守静把药囊系紧,孟瑶橙站起身,指尖再次掠过眉心。林清轩拔剑出鞘一寸,寒光一闪即收。

清雅道长迈步向前,脚步极轻,却坚定。

孙孝义看着他们的背影,没动。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路,得由道长他们自己走。

他站在岩下,望着东岭密林深处,那条通往断崖的老路。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像某种低语。

突然,他听见周守拙低声嘟囔:“你说谷里有没有食堂?要是有,我这张鬼脸符挂他们厨房门口,保准半个月没人敢做饭。”

没人笑。

但孙孝义嘴角动了动。

他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还在爬,光斜照在脸上,有点烫。

手在,剑在,人在。

路,还得走。